第120章 飞龙血战,金鳞初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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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下方,聚集着密密麻麻的敌人,正疯狂向上仰攻。石阶上方,约三四十名华人士兵(多是矿工打扮,手持简陋的刀矛甚至矿镐)和少数护卫,依托着岩石和临时堆砌的障碍,拼死抵抗,不断有滚木礌石落下,更有燃烧的陶罐被掷下,在敌群中炸开,引燃一片。
而在石阶中段,一道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身影,正手持一柄细剑,指挥着防守。她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长发简单束起,脸上沾着烟灰,手臂上缠着渗血的布条,但眼神清亮锐利,正是沈富!
“沈东家!”李牧远远看到,心头一热,高喊一声,加速冲去!沈富闻声,霍然回头,看到李牧带着人杀来,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但旋即化为更深的忧虑,急喊道:“公子小心!别过来!他们有埋伏!”
话音未落,石阶旁侧的密林中,突然窜出二十余名身着蓝衣制服的枪手!他们似乎一直潜伏在此,此刻猛地现身,举起手中那种带支架的长火绳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正从侧后方冲来的李牧小队!
“瞄准——放!”一个冷峻的声音用略带口音的汉语下令。“砰砰砰砰——!”比之前更加整齐、密集的枪声响起!至少七八支长火绳枪同时喷出火光和硝烟!
“隐蔽!”李牧只来得及大吼一声,便被身旁护卫猛地扑倒在地,滚向一块巨石后面。铅弹如同冰雹般打在周围岩石和地面上,石屑纷飞,烟尘弥漫!惨叫声响起,两名护卫躲闪不及,被铅弹击中要害,当场毙命,另有三人受伤!
好精准的齐射!好阴险的埋伏!这些蓝衣枪手,绝非寻常佣兵或冒险者!他们的纪律、战术、装备,更像是……某支正规军的斥候或精锐小队!
“哈哈哈!李慕白!等你多时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从高处的岩石后传来。只见一个身着华贵丝绸长袍、却与周围战场环境格格不入的中年华人,在一队蓝衣枪手的护卫下,缓缓现身。他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眼神精明而阴鸷,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火力压制的李牧。
“是你?!‘广丰行’的刘掌柜?!”李牧透过烟尘,认出此人,心中一震。这人是旧港颇有实力的华商之一,主营布匹和日用杂货,与“和丰号”陈掌柜素有生意往来,表面上一向和气生财,没想到……
“正是刘某。”刘掌柜抚须而笑,眼神却冰冷,“李东主,哦不,或许该称呼你……辽国公李牧?真没想到,堂堂大元的国公爷、长公主驸马,竟然假死脱身,跑到这南洋蛮荒之地,还搅和进了金砂河的浑水里。更没想到,你手下还有沈娘子这等能人,竟能在这飞龙涧发现如此富矿。可惜啊,怀璧其罪。这矿,还有你们带来的那些新奇玩意儿和造船本事,刘某……和刘某背后的贵人,都很感兴趣。”
他背后的贵人?李牧瞬间明悟!这刘掌柜,不过是摆在台前的代理人!真正觊觎飞龙涧矿藏和自己手中技术的,恐怕是旧港乃至南洋某股更庞大的势力,甚至可能与荷兰东印度公司或葡萄牙总督有关!难怪这些蓝衣枪手如此训练有素!
“刘掌柜好手段,勾结外寇,残害同胞,就不怕遭天谴,不怕旧港的华人唾弃吗?”李牧一边示意手下悄悄移动位置,准备反击,一边冷声喝道。
“天谴?唾弃?”刘掌柜嗤笑,“在这南洋,实力就是天理!金银就是人心!等刘某拿下这飞龙涧富矿,拿到你们那些秘方,掌控了新的造船术,谁还敢多说半个不字?旧港?哼,到时候谁是旧港的主人,还未可知呢!李牧,念你也是个人才,若肯交出沈富、矿脉图纸、以及你们所有工匠和秘方,刘某或可做主,饶你不死,给你个富贵闲人做做。否则……今日这飞龙涧,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话音刚落,那些蓝衣枪手再次举枪,瞄准了李牧藏身的岩石。同时,石阶下方的敌人也加强了攻势,沈富那边的压力骤增,防守圈进一步缩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咻——啪!”一支响箭带着刺耳的尖啸,从东南方向的山林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绿色烟火!紧接着,那山林之中,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与低沉雄浑的号角声!不同于土着的皮鼓和欧洲的军号,这鼓声号角苍凉古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战场上的所有人,包括“独眼杰克”、刘掌柜、以及正在激战的双方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东南山林。
只见那茂密的山林边缘,树木无风自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其中行进。片刻之后,一面巨大的旗帜率先从林间升起,迎风招展!旗帜底色玄黑,边缘绣有金色的云纹,中央赫然是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金色蛟龙!龙目炯炯,龙鳞熠熠,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与古老的神秘感!
随着旗帜升起,一队队身着统一黑色劲装、外罩简易皮甲、头戴斗笠或裹着黑巾的武士,迈着整齐而沉凝的步伐,从山林中列队而出。他们人数不多,约莫两百余人,但行动之间肃杀无声,纪律严明,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有长刀、矛戟、弓弩,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火铳。为首数人,更是气度不凡,或儒雅,或威猛,或冷峻。
这支突然出现的、打着神秘蛟龙旗的武装,如同磐石般扼守在战场东南侧,隔断了刘掌柜蓝衣枪手与外围“独眼杰克”主力的联系,也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格局和力量对比!
“金……金龙旗?!”刘掌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恐惧?“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连一直冷酷镇定的蓝衣枪手头目,此刻也皱紧了眉头,低声用某种语言(似是日语?)快速向刘掌柜说了几句什么。
李牧也是心中巨震。这面旗帜,这个名号……他似乎在沈富搜集的南洋秘闻中看到过零星记载:传说中南洋深处,存在着一支由前朝遗民、海外华裔、甚至包括一些躲避战乱的能人异士组成的隐秘势力,自称“潜龙”,行踪诡秘,实力莫测,不与殖民者合作,也不参与普通华商争斗,但其旗号所至,往往能令各方忌惮三分。因其旗帜绣有金色蛟龙,故又被南洋华人私下称为“金龙旗”或“潜龙会”。
他们为何在此刻出现?是敌是友?
仿佛为了回答他的疑问,那支黑色队伍中,一位身着青色儒衫、面容清矍、年约四旬的文士越众而出,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最后落在被围困的石台和李牧身上,朗声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竟压过了战场杂音:
“奉会首之命:飞龙涧乃我先民遗泽之地,岂容外寇与宵小觊觎肆虐?刘文炳(刘掌柜),你勾结红毛佣兵,戕害同族,谋夺矿脉,其罪当诛!‘血狼’杰克,尔等佣兵,涉我华人之事,越界了!此刻退去,可留性命;执迷不悟,勿谓言之不预!”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霸气尽显!刘掌柜脸色铁青,“独眼杰克”独眼中凶光闪烁,显然极为忌惮。沈富在石台上,望向那面金色蛟龙旗和那位青衫文士,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
李牧心中念头飞转。不管这“潜龙会”目的如何,此刻他们的出现,无疑是打破僵局、扭转战局的绝佳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从藏身的岩石后挺身而出,对着那位青衫文士所在方向,抱拳高声道:“在下李慕白,多谢尊驾援手!此间宵小,祸害我华人同袍,觊觎我先民遗泽,李某愿与尊驾联手,共诛此獠,还飞龙涧以清净!”青衫文士闻言,目光转向李牧,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可。”一个字,已表明了态度。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