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互不相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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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客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海瑶重新走进屋子,没有靠近床边,只是径直走到靠窗的木椅旁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霍英楠靠坐在床头,目光紧紧锁在陆海瑶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烦躁。
屋里安静了足足有两分钟,谁也没有先开口。
霍英楠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绝美的女人,心里头越发觉得荒谬——他们所有人都言之凿凿地说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妻子,可为什么他看着她,心里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亲近感?
就算失忆,也不至于忘得这么彻底、这么冷漠吧!
终于,陆海瑶率先打破了沉默,抬起冷清的眼眸看向他,语气淡漠地问道:
“不让我走,又不说话,霍师长到底想要干什么?”
霍英楠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把话说开。他迎上陆海瑶的视线,声音低沉而克制:
“海瑶……今天……在饭桌上,还有刚才高原都跟我说的,说我们……一年前就已经结婚了。可是……对不起,我的脑子里对这些事真的没有任何印象了。”
“那是因为你失忆了。”
陆海瑶声音平静无波,
“我嫂子医术你是知道的,她说只要慢慢调理,一定会治好你的。”
霍英楠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严肃而坦白:
“就算治好了又有什么用?我现在脑子里对你的全部印象,就只有‘你是野哥的妹妹’这一层了。
海瑶,我没办法像他们说的那样,和你就这么继续做夫妻。”
他顿了顿,眉心痛苦地拧在一起,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抗拒: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只要一去想你、去想他们说过的我们之间的事,我的头就会像针扎一样疼。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听着他一字一句冷静又残忍的话,陆海瑶坐在椅子上,脊背僵直,原本平静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
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擦眼泪,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每一个字。
霍英楠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心口微微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终究还是硬着心肠补了一句:
“海瑶,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就算我们之前确实有过一纸婚约,可如今我记不得半点过往,对你也生不出半分夫妻情分,勉强绑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我实在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等屋里重新归于寂静,陆海瑶缓缓吸了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再抬起头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已经没了半分软弱,只剩下浓浓的悲伤与决绝的傲骨。
她看着床上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冷笑,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
“霍英楠,我们俩的婚姻,当初确实是我算计来的,是我强求来的。可是后来,我已经决定放手给你自由了,是你自己死活不肯放开我!我很开心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些回忆对我来说足够了。”
陆海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既然现在你选择分开,我答应你!等回到京城后,你就去部队递交离婚申请吧,我绝不纠缠!”
说完,陆海瑶再也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多待一秒,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海瑶!”
霍英楠心口莫名猛地一抽,下意识叫住她,看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背影,沉声说道,
“他们都说,这次是你拼了命救了我。等咱们回到京城办理离婚时,你想要什么——房子、存款还是其他任何东西,我都会尽我所能补偿给你的。”
“不需要!”
陆海瑶猛地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霍师长以前也救过我的命,这一次,不过是我还你的!从今往后,我们俩两清了,互不相欠!”
话音落下,陆海瑶伸手拉开门,“砰”的一声巨响,毫不留恋地摔门而出!
空荡荡的客房里,门板震动的余音久久不散。
霍英楠坐在床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口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空落与钝痛,仿佛有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正在这一刻彻底从他生命里剥离了出去。
……
走廊外,陆海瑶捂着胸口,顺着楼梯快步跑回二楼,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而在一楼走廊尽头那根廊柱的黑暗阴影里,一道纤细的女人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将刚才客房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女人望着陆海瑶狼狈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沉毒辣的冷笑。
她低头摊开掌心,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手里攥着的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深褐色小药瓶,随后抬手将瓶口凑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那股诡异甜腻的异香,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