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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曹华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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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街料理店那边,曹华阳一直等到了半夜。

高鹏九却没有去。

小陈从白帽衙门外围递回来的消息很短:那晚后门换岗照旧,姓唐的中国巡捕出来过一次,又回去了。小白帽在门房里打了半夜瞌睡,宫本身边那个青布长衫翻译也没有露面。旭街料理店那边,曹华阳九点一刻进去,十一点三刻出来,出来时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孙长顺的车夫也看得清楚。

曹华阳在料理店里等了两个半小时,中间叫伙计去门口看了三次,后来又让随从到街口转了一圈。高鹏九始终没出现。曹华阳出来后带着一个随从沿旭街往北走了。

越是这种不发火的人,越难对付。

沈行听完汇报,手指在天津详图上停了片刻。

“他会不会回家去?。”

周怀瑾点点头:“高鹏九失约,他心里一定起疑心了。可他在料理店等不到人,又不敢马上把事情捅到白广成那里。今晚他最可能先回家,把手里的账和名单重新整理一遍,再决定明天怎么做。”

瘸子叔低声道:“曹华阳住在日租界里,动手风险大。”

沈行说道,“日租界夜里巡逻有规矩,大街上查的紧,小巷子查的松。他住处后门那条小巷子,离白帽衙门还有一段,夜里除了倒泔水的、送煤的,没人愿意在那里多待。”

梁大柱看着草图,问:“他身边几个人?”

“今晚只带了一个随从。”孙长顺说道,“高鹏九今天没出现,他出来时心思都在这事上。”

沈行看向梁大柱。

“那就抓这个空档。”

屋里的人都明白。

高鹏九那场是诈唬,用周怀瑾的日本话和“宫本先生”的名头压住人心。曹华阳不同,他住在日租界里,离日本人的地盘太近,行动时喊上一声或者一声枪响,都可能导致行动失败。对付这种人,最稳妥的法子就是让他连喊的机会都没有。

沈行把任务细节设计的很严谨。

孙长顺带两个人守巷口,装成等活的车夫;张六合带人从后墙进院子,先控制屋里,压住家里的佣人;梁大柱负责门口突击,曹华阳和随从一进门,直接打晕,拖进屋里。周怀瑾进屋后审人,他熟悉曹华阳和日租界的情况,能从对方话里判断真假。沈行不走正门,他从后墙进去,等人都控制住后再露面进行审讯。

“记住。”沈行最后说道,“这是日租界。动作要快,声音要轻。能用拳头解决的地方,不准用枪;能在屋里解决的事,不准拖到街上。”

梁大柱点头。

“明白。”

当夜,旭街一带的雨刚停。

街面湿得发亮,檐口还在滴水。日租界的街灯比华界亮些,照在积水里,晃出一片碎黄光。远处有日本料理店里传出来的笑声,夹着三味弦子断断续续的调子。再往里走,声音便淡了,只剩雨后潮气和煤烟味。

曹华阳的住处在一条背巷深处。

那是一处两进小院,前门临巷,后墙靠着一排旧仓房。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门口挂着小灯,门环擦得发亮。这种地方正适合他这样的人:离日本人的街面不远,又不至于太扎眼;出了事能往白帽衙门跑,平时也能避开大多数眼睛。

孙长顺拉着黄包车停在巷口,车篷低垂,像是在等夜客的车夫。

另一头,两个兄弟挑着空担子躲在屋檐下避雨。张六合已经从后墙翻进去,过了几分钟,院里那盏小灯很快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那是信号,屋里已经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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