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和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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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惑仔的身体在冷见心怀中断了气。
他的脖子被小恐龙的爪子扫断,颈椎碎裂的声音在深海中很轻,轻到只有冷见心一个人听到了。
他的头歪向一侧,嘴角还留着那半句没说完的话,“这下真古德拜了,哈……”只笑了一声,就再也笑不出。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冷见心伸出手,把他的眼皮合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头小恐龙。它还站在原地,爪子上的血还没有被海水冲干净。它的眼睛盯着冷见心,像是在等待她做出反应。
冷见心没有做出反应,她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但步轲龙做出了反应。
他从月光屋前冲出来,速度比他在重伤状态下应有的速度快了至少三成。他没有化龙,没有叫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冲过来,一掌拍在那头小恐龙的头顶。那头小恐龙的头骨在掌下碎裂,身体向后翻倒,四肢在海水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猪十六万身后的几十头小恐龙同时躁动起来。它们看到了同伴被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规则的吼声。一头小恐龙往前迈了一步,两头小恐龙跟着迈了一步,然后是五头、十头,它们开始朝步轲龙的方向移动。
步轲龙愤怒至极,直接闪身杀入恐龙群,手起爪落,瞬间击杀十头小恐龙。
“都给我停下!”猪十六万急了,这些小恐龙不是步轲龙的对手,再这样下去,会被杀光。
他冲到了小恐龙群的前面,张开双臂挡住它们的去路。他的声音尖锐、急促,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的焦躁:“谁敢再动一步,我回去就让高科界把你们全部回收!你们知道回收是什么意思,不会死,但会退化成一条没有智慧的蜥蜴。”
小恐龙们停住了,它们眼睛里的暗红色在缓慢褪去,但它们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猪十六万转过身,看着冷见心。他的猪八戒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一小部分皮肤上,有一道冷汗正在往下淌。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姐姐……这是个意外。”
冷见心没有抬头,她还在抱着古惑仔,她的手指按在他脖子断裂的位置,像是在试图把那些碎掉的骨头拼回去。
她没有看猪十六万,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她只是低着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怀里那张已经不会再说话的脸。
猪十六万等了几秒,见冷见心没有反应,只好自己接了下去:“我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好吧,我就在这里多待一天。你说等洛小生醒,我就等洛小生醒。喝酒,我陪你喝。”
步轲龙站在冷见心旁边,他看着猪十六万,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留下来。”猪十六万说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次没有带着那种“我是吴不愁干儿子”的傲慢。他不是在服软,他是在面对一个已经在他面前杀了十头小恐龙,并且还有能力杀更多的存在。他需要停手,因为他不想自己的班底在这里全军覆没。
猪十六万让小恐龙们退到月光屋前的空地边缘,盘坐成一排。他坐在最前面,背对着他的小恐龙,面朝着月光屋的方向。他举起手,做了一个手铐的样子,给冷见心看了一眼,意思是:我不会跑,跑不了。
月老缓缓游过来。他的鱼尾已经灰白,每挪动一寸都需要极大的力气。他没有看猪十六万,径直来到冷见心身边,坐下来。他的掌心摊开,里面有一点极淡的银白色光芒,那是他体内的月光水,已经很少了,比之前给洛小生治伤时用的那点还要少。
“你伤太重了。”月老用的是月族语,但比划得很清楚,“我给你治。”
冷见心抬起头,她听不懂月老的语言,但能看懂他的手势。她摇头,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比划着:不要,你留着。
月老没有停手,他把掌心按在冷见心的额头上,那点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入她的皮肤,沿着她的血管向下流淌。冷见心感觉到左肩的锁骨断裂处传来一阵温热,断裂的骨头正在重新接合;感觉到左臂的毒素正在被一点一点冲刷干净;感觉到右臂的麒麟臂上那条快要熄灭的火焰线重新亮了一下。她感觉到自己在恢复,但同时也感觉到月老的鱼尾正在变得比之前更灰、更白、更接近石头的颜色。
月老收回手的时候,他的鱼尾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光泽。他坐在海底,像是已经无法再站起来。月歌冲过来扶住他,眼泪从眼角滑落。月老朝她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事,我还没死。
是的,他还不会马上死,但是他经过连续多天的战斗,又给洛小生和冷见心治伤,月珠里面的月光水已经见底了。他只能再活一年左右,甚至很可能等不到三百二十一岁的生日。
冷见心站了起来,她的左臂已经恢复了知觉,右臂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已经可以抬起来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拳头攥紧,再松开,再攥紧。
她恢复了,她还不能打一场完整的战斗,但至少可以站起来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放下古惑仔的尸体,对月老比划了一下,转过身,朝着猪十六万指挥舰的方向游去。
指挥舰内部已经完全被海水灌满,她游到那个曾经被猪十六万搂着的美人鱼身边。那条美人鱼还活着,蜷缩在一个角落,鱼尾上有几道被爪子抓过的伤痕。她看到冷见心游过来,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说不出话。
冷见心伸出手,美人鱼犹豫了一瞬,然后把她的手握住了。冷见心把她从那个角落里拉出来,带着她穿过海水,穿过指挥舰的门口,穿过那片曾经是战场的废墟,回到了月光屋前。
月族众人看到那条美人鱼的时候,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月歌第一个冲过去。她游到美人鱼面前,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叫出了一个名字:“月谣……”
原来这就是月谣,她被猪十六万抓住,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谢天谢地,居然还活着!
月族的十五个人围过来,把月谣围在中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不说话只是抱着她。月谣终于哭了。
她在指挥舰里一直没有哭出声,她害怕哭了会被打,但在月光屋前,在族人的怀抱里,她哭了出来。
她终于可以放心哭出来!
冷见心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她又看向了古惑仔,她没有说话,但是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云何在被喂了神仙水和改天换地易筋丸,但他伤得太重,一直还昏迷着。月老往月光屋里游去,他又想用出自己的月光水,一个月族人赶紧抢在前面,用自己的月光水给云何在治伤。
月光水当真神奇,比神仙水和改天换地易筋丸都要神奇,云何在终于“啊”了一声,悠悠醒转。
只是他立马看到了自己的断腿,瞬间哭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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