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能量风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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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个由无数魔物残骸聚合而成的怪物,似乎被能量风暴刺激,变得更加狂暴。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膨胀,表面伸出更多扭曲的触须,那些触须疯狂挥舞,将周围一切可以触及的东西——岩石碎片、能量流、甚至其他魔物的残骸——全部吞噬进去,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平台在崩塌。
大块大块的岩石从边缘剥离,坠入下方的黑暗深渊。裂缝像蛛网般蔓延,整个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孔怜在模型中寻找“夜枭”的身影。
找到了。
在平台另一侧,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夜枭”半跪在地上,左臂的伤口已经完全崩裂,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料。他身边还跟着那个年轻的辅助人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但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破损的监测仪器。
他们在寻找掩体。
一块巨大的岩石从上方坠落,砸在他们刚才藏身的位置,碎石飞溅。“夜枭”猛地将辅助人员扑倒,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大部分冲击。碎石砸在他的防护服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孔怜的拳头握紧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但在这个房间里,她能做什么?
她的目光回到模型上。
如果这个模型是实时的,如果她能通过触碰丝线获取信息,那么……她能不能通过模型,影响现实?
这个念头很疯狂。
但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孔怜伸出手,这次不是触碰丝线,而是直接伸向模型下层,伸向“夜枭”所在的那块区域。
她的指尖,穿过了模型的表面。
没有阻力。
像穿过一层水幕。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还有细微的能量刺痛。她能感觉到模型内部的“结构”——那不是实体,是某种能量投影,但密度极高,像凝固的光。
她尝试着,用指尖轻轻推动“夜枭”所在的那块岩石。
模型中的岩石,微微移动了一寸。
现实呢?
孔怜屏住呼吸,盯着模型。
平台另一侧,那块掩护“夜枭”的岩石,突然向左侧滑动了一小段距离。
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但“夜枭”察觉到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岩石,又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里充满疑惑。
成功了。
孔怜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个模型,真的可以影响现实!
但就在她准备进一步动作时,房间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模型在震动,是整个球形空间在震动。
孔怜抬头看向房间墙壁——那些乳白色的光滑表面,此刻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内部,紫黑色的能量像血管般蔓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外部能量风暴的强度,已经超过了这个空间的承受极限。
它开始崩坏了。
与此同时,模型下层,平台中央的区域,出现了新的变化。
陈墨在几名贴身护卫的保护下,正快速退向营地方向。那几名护卫穿着特制的黑色防护服,表面有流动的银色符文,显然不是普通商会武装。他们撑起联合护罩,勉强抵挡着能量乱流的冲击,但护罩表面已经出现裂痕。
陈墨一边后退,一边对着左耳上的微型通讯器下达指令。他的声音通过模型,清晰地传到孔怜耳中:
“启动备用稳定装置!优先维持‘窗口’!苏婉,准备转移核心设备至节点内部!”
通讯器里传来苏婉冷静的回应:“明白。稳定装置已启动,能量输出提升至120%。核心设备打包完成,随时可以转移。但是陈先生,能量风暴强度超出预期,传送通道的稳定性只有67%,风险很高。”
“风险必须承担。”陈墨的声音没有起伏,“窗口只剩不到两分钟。我们必须进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平台,扫过孔怜之前坠落的方向,眼神复杂。
“至于他们……”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苏婉说,“如果能在风暴和那个怪物手下活下来,或许还有点价值。”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护卫的簇拥下加速冲向营地。
营地中央,一个装置正在启动。
那是一个直径三米的金属圆环,竖立在地面上。圆环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此刻正散发出强烈的蓝色光芒。光芒像水波般荡漾,逐渐形成一个稳定的光门。
短距离传送装置。
陈墨一行人冲到光门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跨了进去。
他们的身影在蓝光中变得模糊、透明,最后消失。
传送完成。
光门没有关闭,而是维持着,像在等待什么。
几秒钟后,营地另一侧,苏婉带着几名技术人员,推着几个密封的金属箱,快速冲向光门。金属箱表面有结晶商会的标志,还有“高危”“能量核心”的警告标签。
他们也消失在光门中。
光门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能量风暴的干扰太强了。
但就在光门即将崩溃的瞬间,孔怜通过模型看到——传送的目标坐标,正是钥匙共鸣所指的那个能量节点!
球形空间所在的位置!
他们要传送到这里来!
“他们要进来了!”
孔怜脱口而出,虽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必须阻止他们。
但怎么阻止?
她看向模型,看向那个正在闪烁的光门。
如果她能干扰传送……
孔怜再次伸出手,指尖伸向模型下层的光门区域。
但这次,她的指尖刚触碰到模型表面,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猛地将她弹开。那股力量比之前进入球形空间时的排斥力更强,带着某种防御机制的反击。
孔怜被震得后退几步,撞在墙壁上。
墙壁表面的裂纹更多了。
紫黑色的能量已经渗透进来,在房间里弥漫开。空气变得灼热,带着硫磺和臭氧的混合气味。乳白色的光开始暗淡,房间在颤抖。
时间不多了。
孔怜咬紧牙关,再次冲向模型。
她不再尝试直接干扰光门,而是将目标转向平台本身。
既然这个球形空间是观测站和控制台,那么它一定有能力影响魔渊之眼的能量流动。
她将双手按在模型下层,魔渊之眼的核心区域。
集中精神。
想象。
引导。
她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她能感觉到模型内部的能量结构,能感觉到那些丝线传递的信息流,能感觉到这个空间与魔渊之眼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将自己想象成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想象成控制能量流动的“阀门”。
然后,她“推”了一把。
模型中的魔渊之眼,能量脉动的频率突然加快。
现实中的魔渊之眼,爆发出更狂暴的能量喷发。
紫黑色的洪流像海啸般席卷整个平台,将那个正在闪烁的光门彻底吞没。传送装置被能量流撕碎,金属圆环扭曲变形,符文熄灭。
光门消失了。
传送中断。
但代价是——能量风暴的强度,再次提升了一个量级。
球形房间的墙壁,裂纹已经蔓延到天花板。大块的乳白色材质剥落,坠地后化作光点消散。紫黑色的能量像潮水般涌进来,充斥整个空间。
模型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那些连接两个世界的丝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消失。
孔怜知道,这个空间撑不了多久了。
她必须离开。
但去哪里?
出口在哪里?
她环顾四周——墙壁在崩塌,天花板在坠落,地面在开裂。唯一的“门”,是她进来时的那个入口,但入口早已关闭,而且外面是更狂暴的能量乱流。
她被困在这里了。
除非……
孔怜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模型上。
模型还在闪烁,但还没有完全崩溃。
那些丝线虽然断裂了大半,但还有少数几根维持着连接。
其中一根丝线,连接着模型上层——前世的城市,那个街角对峙的场景。
陈默还在那里,看着她。
孔怜盯着那根丝线。
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如果这个球形空间是跨越两个世界的控制台,如果那些丝线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那么……她能不能通过丝线,直接“跳”到另一个世界?
不是意识附着,不是“回响”。
是真正的、物理层面的穿越?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战栗。
但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球形空间即将彻底崩溃,她留在这里必死无疑。外面是能量风暴,她出去也是死。只有这条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孔怜不再犹豫。
她冲向模型,伸手抓住那根连接前世世界的丝线。
丝线冰凉,像凝固的电流。
她用力一拉——
不是丝线被拉动,是她自己被丝线“吸”了过去。
天旋地转。
空间折叠。
时间扭曲。
所有感官都失去意义。
她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身体被撕扯、拉伸、重组。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前世的记忆,渊境的经历,重叠,交错,破碎。
然后,坠落停止。
她站在一个街角。
霓虹灯闪烁,雨水淅淅沥沥。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潮湿的混凝土气味,有远处小吃摊传来的油烟味。
她低头看自己。
身上穿着破损的除魔卫制服,沾满血迹和污垢。怀里,核心钥匙还在,但白光已经熄灭,变成一块普通的、温热的金属。
她抬头。
前方,一盏路灯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警服,举着枪,眼神锐利——那是前世的她。
另一个背对着她,穿着黑色风衣,身形修长——那是陈默。
陈默缓缓转过身。
他看到了孔怜。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惊讶的表情。
然后,那个表情变成了……微笑。
“你终于来了。”他说,声音温和,像在欢迎一位老朋友,“我等你很久了。”
前世的孔怜,也看到了她。
两个孔怜,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