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被迫联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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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提议。”
声音从角落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孔怜扶着岩壁,艰难地站了起来。那片叶子让她暂时压制了疼痛,但身体的虚弱无法掩饰,她的双腿在轻微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说。”老杰克看着她。
“引火者,交给我。”孔怜的声音嘶哑,但很清晰。
洞穴里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疯了?”李维脱口而出,“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孔怜没看他,只是盯着老杰克:“你刚才说,引火者通常站在祭祀坑中心的高台上,对吧?”
老杰克点头。
“高台有多高?”
“大约三米,石砌的,有台阶。”
“周围守卫呢?”
“四个,站在高台四角。都是精锐信徒,穿骨甲,拿长矛。”
孔怜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构建画面。高台,台阶,四个守卫。引火者站在台上,手持骨杖。如果从悬崖上方往下看……
“如果我从悬崖上直接跳下去,”她睁开眼睛,“落在高台后面,避开守卫的视线,然后从背后袭击引火者——需要多久?”
老杰克眯起眼睛:“从跳出到落地,大约三秒。守卫反应过来需要一到两秒。你有五秒时间。”
“够了。”孔怜说。
“你现在的身体,跳下去可能会摔断腿。”
“那就摔断腿。”孔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只要能在死前把匕首插进引火者的脖子,就够了。”
李维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孔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自杀!”
孔怜抬头看他。篝火的余烬在她瞳孔里跳动,映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李队,我的时间不多了。”她轻声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锈斑已经到肺了。就算我们现在掉头去找了望塔,就算找到净血藤,我也未必能撑到治疗完成。但石板——那块石板,可能藏着能救更多人的秘密。可能能解释为什么魔物会出现,为什么净火教团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两个世界——”
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李维皱眉:“两个世界?”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灾难。”孔怜迅速改口,但心跳加速。她看向老杰克,发现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老杰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头。
“可以。”他说,“如果你坚持。”
“老杰克!”李维怒吼。
“让她去。”老杰克的声音不容置疑,“她说的对,她的时间不多了。而且——”他看向孔怜,“——你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对吧?”
孔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对。”
李维还想说什么,但老杰克已经转身开始收拾东西。他从箱子里拿出最后几样东西——几捆坚韧的藤绳,几个金属挂钩,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粉末。
“这是‘静默粉’,”他把粉末分给每个人,“撒在身上,能掩盖气味和体温,对魔物和净火的猎犬都有效。但效果只有两小时,省着用。”
他又拿出藤绳和挂钩:“攀岩用的。不会用的人跟着会用的,别掉队。”
最后,他走到重伤员面前,蹲下,从怀里掏出三片和给孔怜一样的暗红色叶子。
“含住,别吞。能麻痹痛觉,让你们撑到我们回来——或者撑不到。”
老疤接过叶子,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小心点。”
老杰克点头,站起身。
“十分钟准备。然后出发。”
***
夜幕完全降临。
峡谷里的风变得阴冷,带着锈蚀金属和腐烂植物的味道。月光被高耸的岩壁切割成狭窄的光带,勉强照亮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队伍离开了洞穴。
老杰克打头,李维断后,孔怜被安排在队伍中间,由索菲亚搀扶着。八个还能行动的人,加上老杰克,九个人像一串沉默的影子,沿着岩壁开始向上攀爬。
攀爬比想象中更难。
岩壁陡峭,很多地方近乎垂直。虽然有天然的平台和裂缝,但那些“平台”往往只有一脚宽,裂缝里长满湿滑的苔藓。老杰克对路线极其熟悉,他像一只老山羊,在岩壁上灵活移动,时不时停下来,用藤绳固定好挂钩,让后面的人抓着绳子借力。
孔怜的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剧痛。胸口的麻木感正在逐渐消退,火烧火燎的感觉重新涌上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擦肺叶。她咬着牙,手指抠进岩缝,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不能停。
石板就在前面。
那个眼睛图案……守夜人……必须弄清楚……
攀爬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队伍来到一处相对宽阔的平台,老杰克示意休息。所有人都瘫坐下来,大口喘气。峡谷底部的黑暗里传来魔物的低吼,声音遥远而扭曲。
孔怜靠坐在岩壁旁,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哀鸣。她低头看向胸口——皮甲的破洞下,暗红色的锈斑又扩大了一圈,黄色结晶颗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还有多久?”她嘶哑地问。
老杰克看了看天色:“四十分钟左右。前面就是‘锈蚀气脉’路段,大家把防毒面具戴好——如果还有的话。”
李维和几个队员掏出了破损的防毒面具,勉强罩住口鼻。孔怜的防毒面具在之前的战斗中彻底损坏了,她只能用布条浸湿水——虽然水囊里的水也不多了——捂住口鼻。
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段更加凶险。岩壁开始渗出暗黄色的雾气,那是从峡谷底部升上来的“锈蚀气脉”。雾气带着刺鼻的酸味和金属腥气,即使隔着布条,孔怜也能感觉到那股气味钻进鼻腔,刺激得眼睛发酸流泪。
视野变得模糊。
脚下的岩石更加湿滑。
索菲亚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悬崖外倾去!
“啊!”
孔怜本能地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拉不住,反而被带得一起向外滑!
千钧一发之际,李维从后面扑上来,一手抓住索菲亚的背包带,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岩缝。三个人悬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别动!”李维低吼,手臂肌肉贲张。
老杰克迅速甩下藤绳,绳头精准地落在李维手边。李维用牙齿咬住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一点一点把索菲亚和孔怜拉回来。
三个人瘫在狭窄的平台上,浑身冷汗。
“谢……谢谢……”索菲亚声音颤抖。
李维没说话,只是狠狠瞪了孔怜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看你非要来”的愤怒。孔怜避开他的目光,撑着岩壁重新站起来。
“快到了。”老杰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果然,再往前攀爬了大约十分钟,岩壁开始变得平缓。队伍爬上一处相对宽阔的岩脊,从这里向前看,峡谷的走向开始转弯。
而远处,峡谷另一头的黑暗中,隐约有火光在跳动。
还有声音。
癫狂的吟唱声,混合着鼓点,顺着夜风飘过来。那声音忽高忽低,带着某种原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那就是祭祀坑。”老杰克压低声音,指着火光的方向,“还有大约五百米。大家把‘静默粉’撒上,动作轻点。”
每个人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将里面的灰色粉末撒在衣服上、头发上。粉末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灰味,撒上后,身体散发的热量似乎真的被隔绝了,连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
队伍继续前进,这次更加小心。岩脊逐渐变窄,最后变成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险道。下方是悬崖,上方是陡峭的岩壁,队伍像壁虎一样贴着岩壁移动。
火光越来越近。
吟唱声越来越清晰。
孔怜能听出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音节拗口,但吟唱的节奏里透出一种疯狂的虔诚。鼓点沉重,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脏上。
还有别的味道。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诡异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那香气很复杂——有硫磺的刺鼻,有腐肉的腥臭,但奇怪的是,这两种本该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甜腻的、近乎诱惑的香味。
就像……就像之前遇袭队员伤口上散发的气味。
一模一样。
孔怜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