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被蒙蔽的友人与山洞中的女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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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树下,老人摇着蒲扇讲完了那个故事。
他讲的版本和戏文里差不多。
神女为护乡民,只身入山,与妖魔拼杀最终力竭而亡。
云堇听得很认真,在旁边记录下此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达达利亚靠在树上,眼神锁定在申鹤身上,其中不断闪过恍然。
荧也是如此,目光时不时飘向队伍末尾的申鹤。
整个小队中,只有派蒙一个人沉浸在故事里,飘在半空中听得眼眶大红。
而申鹤,她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
直到老人讲完,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垂着眼眸,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那样,反应淡漠。
日头偏西时,一行人告别了古岩老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
林间光影依旧,鸟鸣稀疏。
“没想到古岩爷爷讲的版本比戏文里还要动人。”
派蒙沉浸在故事余韵中,发出感慨:“派蒙听得都快哭了,申鹤你觉得呢?那个小女孩是不是特别了不起?”
申鹤走在山道中间,山风吹起她的白发,那根系在手腕间的红绳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着沉溺在虚假故事中的派蒙,像山涧掠过的风那般,冷冷地说:“其实故事里的小女孩,并没大家想的那么高尚。”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众人的注视中,申鹤讲述起了神女劈观的另一个版本:“她不是什么路过的神女,只是村子里的孩子,后来,母亲死了,父亲疯了。”
“父亲找到一种能换命的邪术,只要把活人献给山洞里的魔神,妻子就能活过来。”
“为了换回妻子,他带着女孩来到了魔神残渣盘踞的山洞。”
说到这里,申鹤眼神犹如枯井,手上红绳却在白皙的手腕上勒出了一道红痕。
“他……锁上了门,将小女孩一个人留在了漆黑的洞窟中。”
“魔物闻到活人的味道,靠近了过来,而小女孩手里只有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驱魔匕首。”
“那时候,小女孩没想过要护着谁,也没想过什么牺牲。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活下去,杀了这些要吃她的东西,活下去……”
“杀到后来,她的眼睛里全是血,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再后来,师父找到了她,把她从洞里带了出来,给她系上了这根红绳,说她身上的煞气太重,不锁住会伤到身边的人。”
她终于慢慢转过身,白发遮住了她半张脸,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荒芜,像结了冰的湖面。
“村民只看到魔神被镇住了,可他们不知道那个女孩只是被自己的父亲出卖给了魔神,不知道她在暗无天日的洞里,是靠杀戮才活了下来。”
“没有什么神女劈观,只有一个被抛弃的小女孩,在绝境里活了下来而已。”
说完,自觉戳破友人心中虚假故事的申鹤就继续往前走了起来。
她的步伐一如来时那样,没有被自揭伤疤行为中伤,依旧在往前走着。
可在她身后,初次听闻这个故事的几人神情皆是一致的伤感。
被至亲出卖的悲剧,连让他们想要说出的安慰都变得格外苍白无力。
即便是早有猜测的达达利亚和荧,在这一刻也被沉重心情压得沉默了。
在他们走过的山谷中,清风过境,发出呜呜的闷响,像是那个被锁在山洞里的小女孩,时隔十几年终于再一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