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宁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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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些念头连同蒸蛋,一起慢慢咽下去。
蒸蛋很滑嫩,入口即化,温热的鲜香在舌尖化开。
我慢慢吃着,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其实只是普通的蒸蛋,但在那个世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像样地吃过一顿早饭了。
小黑安静地坐在床边,没有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看我一眼,确认我还好好地吃着。
他的存在感很轻,却很暖,像一只安静蹲在旁边的小猫,不需要说话,只是陪着就足够。
泽宇也退到了一旁,目光偶尔扫过房间,又落回我身上,带着一种平静的关切。
一碗蒸蛋见底,灵谷糕吃了两块,汤也喝了大半。
我放下勺子,靠在床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饱了?”小黑凑过来问。
“嗯。”
“那、那要不要出去晒太阳?”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清凝姐姐说多晒太阳对恢复好!而且蓝溪镇早上可好看了!”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好。”
——————
饭后,小黑扶着我来到庭院。
晨风裹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阳光刚翻过树梢,斜斜洒在廊道上。
小黑小心翼翼地牵着我的手,走得很慢,时不时还问我“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我本想说自己没那么脆弱,但看到他认真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庭院里有一处石阶,正对着丛开着细小白花的灵植。
小黑扶着我坐下,自己也挨着我坐下来,小手依旧攥着我的袖口,像是怕我忽然消失似的。
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带着一种久违的、让人想闭眼享受的温度。
我闭上眼睛。
耳边是鸟鸣,是远处潺潺的水声,是小黑轻轻的呼吸声,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细碎的“哒哒”声
——大概是那些守夜的狗子们换班了。
“活着真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在那个世界,活着只是一件必须做的事。
不是“好”或“不好”,而是“必须”。
必须活着,因为还有那么多事要做,那么多人要管,那么多责任要扛。
活着本身,从来不是一种享受。
而现在,坐在这里,晒着太阳,听着鸟鸣,身边有个小家伙紧紧挨着自己……
“原来活着,可以是这种感觉。”
“影。”
小黑忽然开口。
“嗯?”
“你……”他犹豫了一下,声音轻轻的,“你以前住的地方,也有这样安静的时候吗?”
我沉默了几秒。
“有。”我说,“但不是很多。”
那场战争持续了多久?
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很长很长,长到让人忘记和平是什么样子。即使是在后方休整的时候,也很少有这样全然放松、不必担心下一波袭击的时刻。
战后重建更是千头万绪。
会议、报告、调配、协调……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只是坐着,什么都不做,看阳光一点点移动。
小黑没有追问,只是把身体往我这边靠了靠,温热的肩头抵着我的手臂。
“那现在可以多休息一会儿。蓝溪镇很安全的——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也会保护你的。”
我转头看他。
小黑正低着头,耳尖微微泛红,像是说了什么很羞耻的话。
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是认真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坚定。
心里那个酸酸软软的角落,又塌陷了一块。
“……好。”我说,“那拜托你了。”
小黑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嗯!”
我们就这样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黑给我讲他之前在小白家住的日子,讲小白对他多好,讲阿根虽然看着很文弱但打架很厉害,讲皇受起初的傲娇到后面的黏猫,还会偷偷给他留好吃的……
他讲这些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盛着光。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其实我知道他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就跟从前我也与小白他们一起度过的学习时光一样。
因为,我也叫“罗小黑”啊。
“罗”是随罗小白的姓。
想到她,我突然有些愣神,接着又被小黑的絮絮叨叨拉了回来。
而小嘴叭叭不停的小黑也错过了我那一瞬的走神。
只是,那些平凡的、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常,在那个世界早已成为奢望。
而在这里,它们是真实的,是小黑正在经历的。
真好。
聊着聊着,小黑忽然问:“影,你有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
朋友……
“有吧。”我斟酌着说,“一起战斗过的人。”
小黑眨眨眼。
“那他们现在……还和你在一起吗?”
我没有回答。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小黑似乎意识到自己问错了问题,连忙摆手。
“对、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没事。”我打断他,声音比预想的平静,“他们没有和我一起过来。但他们……”
我顿了顿。
“……他们会希望我活着。”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但它是真的。
在那个世界,师父、师姐、泽宇,还有那么多牺牲的人,他们拼尽全力换来的,不就是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吗?
所以,我不能辜负他们。
“那就好。”小黑小声说,“那你要好好活着,连他们的份一起。”
我转头看他。
他望着远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吹来,身后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我回头,看见谛听正站在廊道的阴影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对上我的视线后,微微颔首,然后走了过来。
“晒太阳?”
他在我身侧两步远的位置站定,语气平铺直叙。
“嗯。”我说。
“今日天气确实好。”他顿了顿,“蓝溪镇的午后可能会下雨,但上午一般阳光充足,适合出来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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