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半句遗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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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朝我转过来一分,就停住了。
指头还拢着,掌心还向上,那一线烟从指缝中间穿过去,还是笔直的一道,不急不缓,往头顶十几丈的潭面走。洞里静下来了。方才那一声陈师兄落下来,我心里叫钉了三颗钉子;可这会儿这个静,比那一声还熬人——我知道他还有话。一个在潭底守了二十好几年的人,好容易等来一炷对味的香,话不可能只有一句。
我定在水里,怀里那口气压着,一下都不敢大换。我怕我动静一大,把这一线烟惊散了;烟要是散了,他手里捧着的那个由头,可就没了。
洞里果然又落了声。
不是过耳朵的。跟方才一样,那声是自己落下来的,落在我胸口里,哑的,断的,像谁拿一张粗砂纸,蘸着水,一个字一个字,往我心上磨。
倭……
一个字,磨了老长。
寇……
第二个字,比头一个更费力。那声里头有一股劲,是拿最后一点什么在往外挤——挤出来,就没打算再收回去的那种劲。
人……
我整个人,叫这三个字钉在了水里。
倭寇人。
这三个字一凑齐,我脑子里的一声,翻上来一长串东西,全是我下潭之前还在跟晓晓他们掰扯的那些:义庄墙外头,三道波浪,拿白灰画的,画得又轻又准,一看就是行里人的手笔;白蛇走之前撂下的那句话,说真正的高手还在后头;还有上回在黑龙潭边上,人家不声不响看了一整场,一个脚印没留,看完,走了。这些线头我们捋了一路,捋到最后,全指着一伙人——黑龙会,阴阳寮,倭寇人那一摊。
在……
第四个字,磨得比方才三个加起来都慢。那声已经哑得不成个声了,可它不停,它还在往外挤。
找……
第五个字落下来。
然后,没有了。
我等它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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