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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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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我对着那根试香咧了下嘴,把它搁在窗台上晾着,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半块。

晓晓是一早过来的,进门先把绳的账报了,再听一炷香的信儿。她就一句:够使。上回掐得准,这回还掐得准。

后晌她把两盘新麻绳在当院抖开,量开了一地。新绳硬,她拿俩手来回地捋,捋得掌心通红。她说新绳子得拿手油养,养软和了,到了水里扣子才是活的;绳子要是在水里发僵,你拽一下,半天传不到那头,那就是死绳。

这回使这盘。她把捋透的那盘盘起来,那盘接着养,养出来了当备份。双份不能是个摆设——备份的绳子要是使不上手,等于没备。

我说你这个章程细。她头也不抬:吃这碗饭,家伙什上偷懒,就是命上偷懒。我师父当年修刀,刀鞘里衬三层绒布,我说他穷讲究,他说你懂啥,刀在鞘里磕一下,刃上就是一条命。

她打扣的手法还是当年拴大黑的那一路——一抽,一压,一别,利索得很。

小胖是半前晌晃过来的,一进院,鼻子先动了动:朱砂味!易哥,你又关起门画符了?

没等我答,他瞅见了石桌上裹好的香,围着转了半圈:哎——这香咋还穿上衣裳了?出个门,香也兴带雨衣?

防潮。我说,路上的讲究。

哦……他点点头,紧跟着又来了,那回头给我奶也裹两炷呗?她上回赶集买的香就叫潮气浸了,点着直冒黑烟,呛得她站院里骂了卖香的半天。

行,回头说。

我就随口一说啊,你可别耽误正事。他缩了缩脖子,正色了一分,村里平着。三道弯儿还是那三道,一道没多。木下没影。你们明儿只管走,家里有我。

后半晌孙奶奶过来,胳膊上挎着个篮子,篮子里是拿屉布盖着的糖饼,还有一兜煮鸡蛋。鸡蛋拿旧网兜装着,网兜的棉线都洗得发白了,她搁在桌上,一个一个数:一人四个,你们仨,十二个。听我的,路上先吃鸡蛋,鸡蛋放不住;糖饼能搁,饿了再啃。别学你爷,揣着干粮舍不得吃,到地方人都饿飘了。

我说晓得了。她又四下里瞅了瞅,瞅见当院晾着的麻绳,瞅见桌上的纸包,啥也没问,就说:锅里有热水,渴了自己舀。挎着空篮子回去了。

她啥也不问。她把你喂饱了,就算把她那份心,尽到了。

最难的,不是裹,是点。

燃香非火,气也。十几丈深的水底下,火柴是废物,火折子是废物,能指望的,就这四个字。

后晌我关起门来练。拿平常的香,点着,掐灭,再拿气去引。气从丹田提上来,得拧成细细的一缕,顺着胳膊,渡到指肚,再渡到香头上。头七根,全废了——气到半截就散。破境之后这点浑,全叫这一炷香给照出来了:水旺,拧不成一股;拧不成一股,就到不了香头。

第八根,我把气沉到最底,不急着提,等它自己澄了一线,再慢慢往上拧。香头红了一星,冒出一缕细烟,着了。

我盯着那缕烟看了两秒,手有点抖,赶紧把气收了。

窍门摸着了一分:不是拿气去顶,是拿气去焐。焐——跟白蛇护我的那层温,是一个理。上回在水里,那层温连我喘的气都拢在里头;香头要是凑在那层温边上,再拿我自己的气这么一焐……

这个念头我搁下了,没敢往深里乐。岸上练得再熟,水下是一锤子买卖。

练到傍黑,废了十一根香,成了七回。晚婷后晌过来的,在边上看了一整个后晌,末了她才开口:心到,香燃。你爷写的那四个字,你摸着边了。

七成。我说,剩下三成,到地方,看它护到哪一分。

它应了一炷香,就会护足一炷香。她说,这个数,它从来没打过折扣。

夜里,家伙什全归置进了包。三炷裹好的老香,外头再包一层油纸,搁在包最当间、最压不着的地方;闭气符两张,压兜;护身符一沓,另搁一层;朱砂钵子裹了三层;笔记贴身。剑,蓝布包好,搁最上头。麻绳晓晓盘成了两盘,一人背一盘。

归置完,我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天上有星,不多,稀稀拉拉几颗。义庄那个方向平着,锅睡着;墙外三道弯儿还搁在那儿,一道没多。村里静得能听见谁家电视机的声,嗡嗡的,隔着两堵墙。

明儿一早,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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