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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沥青下的符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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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回到小旅店,三路消息照常互通。

发完消息,我把刀片和小铲整齐摆在枕头边,沉沉睡了。

天刚透亮,我赶上头班客车再度往西郊去。

我没有急着钻进窑洞,先绕着窑身缓步巡查一圈。昨天被我刻意趟乱的脚印完好如初,没有新的踩踏痕迹,无人靠近过半分。窑门的旧封条依旧黄脆干涩,被风一吹轻轻掀动。通风口堆积的碎砖碴子,也维持着昨日的模样,丝毫未动。

我弯腰钻进通风口,外头已是亮堂堂的晌午,窑洞内却依旧漆黑浓稠,像深更半夜的暗夜,不见一丝光亮。

窑道狭窄逼仄,昨日走过一趟,今日已然熟门熟路。土腥混着焦炭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越往深处走,那股封存数十年的沉闷陈气就越厚重,不腥不臭,是长期密闭、不见天光攒出来的死寂味道,像尘封百年的老木柜骤然开盖,闷得人呼吸发滞。

抵达最里侧的窑室,我捡来几块碎砖,垫稳手电,光束斜斜铺开,稳稳罩住地面的砖台。

沥青覆盖的符阵静静躺在灯下,黑沉沉一片,厚薄不均,低洼处积着厚油,平整处薄如覆膜,将整座阵法死死捂在底下。

我将刀片卡紧刀柄,蹲下身,正式开始刮除沥青。

这活最磨性子,半点急不得。

表层沥青风干发硬,内里依旧黏腻粘砖,刀片用力轻了,油层死死扒着砖面不肯脱落;用力重了,又极易划伤底下老旧的刻痕纹路。我一手持刀片顺势撬剥,一手捏着小铲,将刮落的沥青碎块一一拨到阵外的碎砖堆上,绝不留半点残渣在阵基范围。

长时间蹲着腰腿发麻,我便交替跪地借力,膝盖抵着冰凉粗糙的砖面,反复起身弯腰。腰背酸胀得发硬,也只能稍稍挺直缓冲片刻,便立刻俯身继续忙活。

密闭窑洞里,沥青的刺鼻气味被陈年浊气闷住,散不开,一股熬糊胶的闷味直冲鼻腔。额头的汗珠不断往下滚,砸在砖面上晕开小点,我抬手都不敢,掌心、指尖早已被沥青糊得黢黑,指甲缝里塞满黑垢,一碰就是满脸污渍。

窑洞里静得诡异,只剩刀片摩擦砖面的沙沙轻响,一声接着一声,单调又清晰。窑顶栖息的蝙蝠被细碎声响惊动,扑棱着翅膀换了处落脚点,便再无动静,整片空间死寂沉沉。

刮着刮着,我渐渐摸清了对方的章法。这层沥青泼得极有讲究,绝非随意挥洒,外圈油层最薄,越靠近环心越厚,到了正中“镇”字的双钩纹路处,沥青堆积得最厚,足足高出周边一截。

绝非手抖失误,是刻意为之。

布阵有阵眼,整座符阵的命脉,全聚在中心“镇”字上。动手的人深谙阵法要害,精准掐住最致命的位置下死手,心思缜密得可怕。

我心底的悬账又多了一笔。对面这群人,懂封、懂阵、懂要害,绝非普通野路子,是实打实的内行。

足足刮了近两个钟头,大半个符阵的纹路终于彻底显露出来。

我直起发酸的腰背,借着灯光仔细端详阵体损伤。

常年被沥青闷沤,阵法损耗格外严重。所有笔路都暗沉发乌,边缘磨得起毛;几处原本刻痕浅的符位,几乎被油垢填平,只剩淡淡的轮廓虚影;三环嵌套的衔接处,更是有几段笔路彻底暗沉断裂,气机不通。

我掏出爷爷的笔记,手肘夹紧手电,逐字逐句、一笔一画对照核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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