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四十二世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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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枪洋炮面前,他那套骑兵战术、兵法谋略,用处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折腾了。
江山他坐过,霸业他建过,到最后,他只想守着李承乾,安安稳稳过几天日子。
什么帝王霸业,什么千古留名,都不如李承乾好好活着重要。
“我没掺和那些事。” 李世民坦诚道,“用以前攒的本事,倒腾了点古玩(怎么捣腾的你别管),又做了点小生意,置下这处小院。位置偏,僻静,平时没人来打扰。本来想着,等你来了,咱们就安安稳稳过日子,不问世事。”
李承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打算…… 做点什么?” 他问。
以他对李世民的了解,这个人骨子里是不服输的,是要争天下的。晚清这般光景,他竟能忍住?
李世民笑了一声,笑声里有点无奈,也有点释然。
“争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累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李承乾放在膝上的手,“再说,有火器在,我那套不好使了。硬凑上去,不过是白白送命。我死了不要紧,你怎么办?”
李承乾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抽回来。
李世民的手掌很宽,很暖,裹着他冰凉的手,一点点捂热。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是啊,争了几十世了。
争太子位,争父子情,争江山社稷,争来争去,最后都是一场空。
现在他眼睛瞎了,连路都走不稳,还谈什么家国天下。
能有个地方落脚,有口热饭吃,身边还有个熟人,已经很好了。
“对了。” 李世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起身拿过个东西,递到他手里,“这个,你先拿着。”
是顶帽子,绒布的,很厚。
“现在的男人都要留辫子,梳成鼠尾模样。你刚过来,头发还没剃,先戴帽子遮着,出门别让人看见,不然要惹麻烦。”
李承乾摸着手里的绒帽,有点茫然。
留辫子?
他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子。大唐男子都是束发戴冠,怎么会留辫子?
“很丑?” 他问。
李世民咳了一声,有点难以启齿:“…… 挺丑的。但没办法,不留就要杀头。你不用管,平时在家不用戴,出门我给你弄好,保准没人看出来。”
他刚过来的时候,也因为头发的事差点出事。幸亏他反应快,找了个剃头匠,剃了前额,编了辫子,才混过去。
李承乾点点头,没再追问。
丑不丑的,他也看不见。
只要能安稳过日子,怎样都行。
李世民见他平静,心里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怕李承乾接受不了,又闹脾气,又想着寻死。现在看来,这一世的他,好像沉静了很多。
也是,瞎了眼睛,又经历了那么多,性子磨也磨平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心疼。
本该是金枝玉叶的太子,本该是驰骋朝堂的帝王,如今却连光都看不见,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摸不到。
“你先歇会儿。” 李世民压下心里的酸涩,站起身,“我去烧点水,给你擦擦脸。等会儿,我带你摸摸院子,熟悉熟悉路。”
“嗯。”
李承乾乖乖应着,顺着炕沿往里挪了挪,靠在墙上。
耳边传来李世民走动的声音,开门声,倒水的哗哗声,还有柴火噼啪的轻响。
很琐碎,很平常。
却让他莫名地心安。
上一次有这种心安的感觉,还是在终南山的草庐里,师傅在旁边晒药,阳光落在身上,暖烘烘的。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在黑暗里一个人飘着了。
没想到,一睁眼,又遇见了李世民。
到最后,兜兜转转,还是他陪在自己身边。
李承乾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
罢了。
能活一天,就算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