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二十九世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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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火旺盛。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又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无咎就在李世民的大帐里头住了下来。
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两个大男人住同一个帐子,一个睡觉轻,一个起得早,半夜里头偶尔会碰到一起。比如李无咎起夜,掀开屏风的时候差点踩到李世民的靴子;比如李世民早起穿甲,甲叶碰撞的声音把他吵醒过两回。
可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李无咎发现李世民这个人,和他表面上那个杀伐果断的秦王形象很不一样,完全脱离了他之前对于李世民的感官。
他其实挺讲究的。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洗脸,用的是温布,擦完脸还要擦手。他的甲胄每天晚上都要擦一遍,弓弦每天都要松一松。他吃饭不快不慢,睡觉的时间很固定,亥时必睡,寅时必起。
他还有个习惯,喜欢在灯下看地图。
每天晚上处理完军务,他就坐在案后,面前摊着洛阳城防图,手里攥着一支笔,一看就是一个时辰。李无咎躺在屏风后头,经常能听到他自言自语,有时候是在算攻城的日期,有时候是在琢磨哪一段城墙容易突破,有时候是在念部将的名字。
李无咎大多数时候是闭着眼睛听的。
他不插话,不打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可他知道李世民有时候会停下来,透过屏风的缝隙往他这边看。
他不揭穿。
第五天晚上,出了件事。
那天李世民从营外巡营回来,身上带着寒气。他解了甲,坐在案后烤火,铜炉里头的木炭烧得正旺。李无咎坐在他旁边看书,两个人隔着一张案,各干各的。
帐帘被掀开,亲卫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搁在案边。
秦王,热水。
放着。
亲卫放下水盆,又端了一碗药进来。那药是给李无咎的,军医说他受了刀伤,需要补一补,每天一碗。药黑乎乎的,闻着就苦。
李无咎放下书,端起药碗。
他皱了皱眉。
他不怕疼,不怕刀,不怕血,可他怕苦,师傅还为此想尽办法哄他吃药,前二十几世他什么都经历过,唯独对这个味道没有任何抵抗力。药碗凑到鼻子跟前,他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像是在面对什么要命的东西。(ps:谁喜欢中药,反正我不喜欢)
李世民抬眼看了他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李无咎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苦,太苦了,苦得他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他放下碗,嘴角往下撇着,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李无咎看着他笑,自己也愣了一下。
殿下,他把空碗推到一边,你笑什么?
没什么。李世民收了笑,可眼角的笑意还没褪干净,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中刀不疼,喝药倒苦成这样。
李无咎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瞪得没什么力气,倒像是撒娇。他自己可能没察觉,可李世民察觉了。李世民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又飞快地移开。
这药是苦。李无咎理直气壮地说,中刀又不苦。
刀割在身上和药喝在嘴里,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李无咎说,刀割在身上,我不疼。药喝在嘴里,我苦。
李世民看着他,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的逻辑很奇妙。刀架在脖子上不眨眼,一碗药喝得眼眶发红。这种反差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觉得可笑,可放在李无咎身上,他只觉得很有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