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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十八世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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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瞬间涨红,手里的玉扳指都攥紧了,指节泛白:“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李承乾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案上,发出轻轻一声响,“弟弟每日山珍海味,脸都圆了一圈。坊间都在说,魏王殿下一顿饭,能吃下一整只烤全羊,是真的?”

“你胡说!” 李泰猛地站起来,因为太急,身子晃了晃,腰间的玉饰叮当作响,“本王岂是那般贪嘴之人!”

“是不是贪嘴,弟弟自己心里有数。” 李承乾淡淡道,“我劝弟弟一句,少吃点肉,多走动。不然再过两年,怕是连马都骑不上了。到时候父皇带你去围猎,弟弟总不能坐着推车去吧?”

“李承乾!”

李泰气得脸都紫了,指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往日里隐忍内敛的兄长,今天居然牙尖嘴利起来,专挑他最痛的地方戳。

“怎么,弟弟这就生气了?” 李承乾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弟弟过来揭我的短,就许弟弟说,不许我回?”

“我什么时候揭你短了!” 李泰急道,“我好心给你送药,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出言羞辱我!”

“送药?” 李承乾挑眉,目光扫过他得意又心虚的脸,一字一句道,“弟弟是来送药,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弟弟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觉得父皇宠你,这太子之位,你能争一争了?”

李泰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李承乾居然直接挑明了。

换做以前,兄长从来都是隐忍的,最多冷着脸不说话。

今天怎么……

他心里惊疑,嘴上却不肯输阵:“兄长这话就错了。弟弟只是敬重兄长,何来争位之说。倒是兄长,身居东宫,不思进取,腿脚不便也就罢了,连心性都这般狭隘,如何当得储君?”

“我当不当得,不是弟弟说了算。” 李承乾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弟弟还是管好自己的文学馆吧。上个月刚拨的两万贯钱,编出来的书就那么几卷?弟弟这钱,是花在纸上,还是花在宴请文人、结交朝臣身上了?”

“你…… 你查我账目!” 李泰脸色大变,后退半步。

账目亏空,是他的软肋。

他拿了不少钱用来笼络朝臣文人,根本没全用在编书上。这事做得隐秘,只有几个心腹知道,李承乾怎么会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承乾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无趣。

就这点道行,也来跟他斗。

若不是活腻了,就这点手段,他能玩死李泰。

“行了,弟弟要是没事,就请回吧。” 李承乾站起身,语气平淡地下了逐客令,“我身子乏,要歇着了。”

“你!” 李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半晌,他狠狠一甩袖子,袍角扫过案边的茶杯,“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好!好得很!兄长这般态度,弟弟自会跟父皇说去!”

“请便。”

李承乾背对着他,声音没什么波澜。

李泰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狠狠摔了一下殿门。

“哐当” 一声巨响,殿门都震得嗡嗡作响。

李安站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天。

殿下今天是怎么了?

居然把魏王气成这样!

这要是去陛下那里告状,可怎么得了!

“殿下,您…… 您要不要去跟陛下解释解释?” 李安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都发颤。

“解释什么?” 李承乾转过身,神色平静得像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从袖中摸出那只羊脂玉瓶,红蜡已经拔开,瓶口泛着极淡的白光。

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正好李泰去告状,李世民正好传他过去。

省得他还要主动去找李世民。

临死前,再挨一顿骂。

也算…… 有始有终。

十七世的谢幕,总得有观众才是。

“殿下?您手里拿的什么?” 李安见他拿出个小瓶子,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 李承乾淡淡道。

他仰头,将瓶中药粉,就着手里半杯凉茶,一口灌了下去。

“殿下!!”

李安惊呼一声,扑过去想抢,已经晚了。

药粉入口,没什么味道,有点涩,带着点极淡的腥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吞了一口细沙。

没什么痛苦。

果然和传说的一样。

李承乾放下空瓶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

“慌什么。” 他淡淡道,“不就是杯药。”

“可是…… 可是那是……” 李安吓得脸都白了,腿都软了,扑通跪下来,“殿下!您怎么能…… 奴才这就传太医!”

“不必了。” 李承乾拦住他,“没用的。”

他走到椅子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胃里已经开始有点沉,闷闷的,像积了一团寒气,顺着四肢慢慢蔓延开。

不痛。

果然,痛觉早就离他远去了。

也好。

走得体面些。

“等父皇传召,再通传。” 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得像在等一场寻常的召见。

李安跪在地上,看着太子苍白却平静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掉。

他不懂。

殿下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着,等着那注定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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