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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塌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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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讯的48小时,是这个院建院以来最长的48小时。

玉芹不哭,也不闹。她抱着初一,坐在廊子底下,眼睛望着胡同口。谁劝她进屋,她就笑笑,说屋里闷,外头凉快。八月的天,热得跟蒸笼似的,凉快什么呀。可谁也没拆穿她。

初一不懂事,在她怀里蹬着小腿,咯咯地笑。玉芹就低头看孩子,看一眼,笑一下,再抬头,望一眼胡同口。

念安念宁也知道出事了。俩娃出奇地乖,不吵不闹,在玉芹跟前玩。念安把自己最宝贝的铁皮青蛙拿过来,放在初一的小被子边上。

“给妹妹玩。”念安说,“青蛙会蹦,妹妹一看就不哭了。”

玉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把念安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院里的人,轮流陪她坐。孙嫂子坐一晌,张婶坐一晌,桂英做饭的工夫,小苗就抱着针线笸箩坐过去。谁也不提塌方俩字,就说闲话,说东子小时候偷枣挨打,说东子结婚那天喝多了闹笑话。玉芹听着,就笑,笑完了,眼睛又飘到胡同口去了。

满仓一趟一趟地往段里跑。段里也急,电报线路断了,塌方区进了抢险队,可人一车一车的,得一个一个核。老头去的时候拎着个兜子,里头装着煮鸡蛋,见着段里的人就塞,塞完了就问,问完了就回来,回来了,明儿还去。

第二天夜里,下了一宿小雨。玉芹在廊子底下坐了一宿,谁劝也不进屋。小苗陪着她,给她披了件衣裳,两个人一句话不说,就听着雨声。

“嫂子,”后半夜,玉芹忽然开口,“你说,他会不会……”

“不会。”小苗打断她,“东子哥那人,你还不了解?章程背得滚瓜烂熟,人又机警。当年跑车,大雪封山,他在车上守了四天四夜,不也好好的回来了。”

“嗯。”玉芹把初一搂紧了些,“小苗,谢谢你。”

“谢什么。”小苗往她身边靠了靠,“我家小武,眼下也在水线上呢。这院里的人,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男人在前头顶着,咱们在后头把家看住了,就是给他们攒底气。”

满仓第二天一早又去段里。这回段里的同志跟他说,塌方的位置已经确定了,抢险队正在两头打便道,车上的人断不了粮,沿线的工作队三天两头往车上送。

“人没事。”段里的同志说,“就是讯断了,报不了平安。”

“人没事就好。”满仓把兜里的鸡蛋全塞给人家,“同志,受累,一有准信,麻烦您给院里捎个话。”

“放心吧大爷。”

满仓回来,把这话学给玉芹听。玉芹听完,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可嘴角是笑着的。

“人没事。”她说,“人没事就好。”

可知道了人没事,跟见着人,是两码事。她还是坐,还是望。

第三天傍晚,天擦黑,院里的灯刚点上。

胡同口,出现一个人影。

一瘸一拐,裤腿撕了半条,褂子前后心都是泥,脸上划了两道口子,肩膀上背着个挎包,一步一步,挪。

“东子?!”孙嫂子的嗓子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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