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北上哈尔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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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山里的月亮大得吓人。院子里支了张小桌,一盘炒鸡蛋,一盘咸鸭蛋,一碟松子,一壶散白酒。小桌上摆不下的,是赵建国的话。
“家乐,你知道不,龙脉线通车,我们山里通了什么?”赵建国给他满上,“大客车。你听听,大客车!以前村里人赶集,半夜起来走,天黑透了回。如今呢?当天打来回。上个月,村里老张家的小子,在县里说上了媳妇,就是坐大客车去相的亲。”
“好事。”
“好事?”赵建国一仰脖,干了一杯,眼睛红了,“这是积大德的事。家乐,你哥我没文化,说不出漂亮话。我就知道,我媳妇的弟弟,干的是积大德的事。”
俩人就着月亮,喝到半夜。
后半夜,佳悦把王家乐叫到屋里,塞给他一包松子。
“给全院的。”她说。
王家乐接过来,手一沉。分量不对。他打开一看,松子底下压着一个手绢包,手绢包里,是二百块钱,十块的大团结,二十张。
“姐。”他把手绢包推回去,“你这是干嘛?”
“给你。”佳悦按住,“俩娃一天天大,花销大。你姐夫不知道,这是我攒的私房。”
“姐,你弟如今六十六。”王家乐把钱往她手里塞,“一个月六十六,比你跟姐夫加起来都多。你怀着娃,山里头样样缺,这钱你留着。”
“给你你就拿着!”
“不要。”
“王家乐!”佳悦急了,眼圈红了,“你是不是嫌姐的钱烫手?”
“姐。”王家乐握住她的手,把那手绢包又塞回她手里,这回塞得结实,“你的心意,比二百块值钱。这样,你要真心疼俩娃,孩子出世,我打一对小银镯,算你这个当姑的给……不是,算我这个当舅的给。到时候你把孩子抱回四九城,让爸妈瞧瞧,比啥都强。”
佳悦捏着那手绢包,眼泪掉了下来,掉在松子上。
“行。”她抹了把脸,“姐听你的。镯子你打,要打就打沉的。”
“打沉的。”
第二天一早,王家乐走了。佳悦送他到路口,往他包里塞了一兜煮鸡蛋,一包松子,还有她连夜纳的两双鞋垫。
“给晓婉带句话。”佳悦说,“就说我王佳悦欠她一顿饭,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抱回四九城,还她。”
马车走远了,王家乐回头看,他姐还站在路口,手搭在肚子上,冲他挥。
回程的火车是夜车。王家乐躺在铺上,睡不着,就坐起来,掀开窗帘一角看天。
天不对。
六月底的夜,该有星星。可天上没有,云压得极低,黑沉沉地贴着地皮走。风从车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子土腥气,闷闷的,潮潮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老周头在林场教过他,天闷如盖,云行低急,风里带腥,这不是好天,这是大水的脸。
他放下窗帘,在
黑暗里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