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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前夜寻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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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乐从兜里摸出烟,递了一根,又摸出火柴,给他点上。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抽完了那根烟。

“师傅,明儿我就有家了。”小武忽然说。

“你早就有。”王家乐说,“你进院那天就有了。”

“不一样。”小武摇摇头,“院里那个家,是大伙儿的,热乎是热乎,可我这个人心里的家,一直空着一间房。明儿起,是有媳妇的家了,那间房,有人住了。”

“明儿,”王家乐开口,“这照片,你想不想带去?”

“想。”小武说,又犹豫了,“可婚礼上摆照片,是白事的规矩,喜宴上摆,是不是不吉利?”

“谁说的。”王家乐把烟头摁灭在道砟上,“拜高堂,高堂是谁?你爸妈就是高堂。该带。你爸妈得看着,看着你成家。”

小武扭过头看他,月光底下,小伙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师傅。”

“嗯?”

“明儿拜高堂的时候,您跟我妈站边上点。”小武的声音有点抖,“我爸妈看一眼就行了,看久了,我怕我绷不住。”

王家乐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按得很重。

“走,回家。”他站起来,把手递给小武,“明儿你大喜的日子,全院等着你,你妈把那口大锅都试了三遍火了。”

小武抓住他的手站起来,忽然说:“师傅,等我有了娃,您给起个名。”

“行。”

“起个带家的。”小武说,“我这辈子,就认这一个字。”

回院的路上,师徒俩一前一后。快到院门口,小武忽然又停下。

“师傅,还有个事。”他从怀里摸出个信封,塞过来,“这是我攒的那个一百六十二块。车,田叔给了。这钱,您帮我收着,回头……回头给小苗,让她扯几身衣裳。”

“你自己给。”

“我不敢。”小武挠头,“我一给她,她准不要。您是我师傅,您给,她不好意思驳您。”

王家乐捏着那个信封,哭笑不得,到底还是揣进了兜里。

院门口,灯笼还亮着。全院的人都没睡,一看他俩回来,呼啦围上来。孙嫂子照着小武的胳膊就掐了一把:“你个挨千刀的,吓死个人!”

“婶,我错了。”小武嘿嘿地笑,挨个儿作揖。

刘桂英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啥也没问,转身进屋,端出一碗热汤面,卧着俩荷包蛋。

“吃了,睡觉。”老太太说,“明儿起大早。”

小武捧着碗,呼噜呼噜吃面,吃着吃着,眼泪掉碗里了,他也不擦,就着眼泪把面吃完了。

那一夜,全院都睡得早,养精神。小武的新房里,红蜡烛没点,可窗户纸被里头的灯泡映得暖黄暖黄的,那是田小苗在最后一遍检查明儿的嫁衣,叠好了打开,打开了又叠好。

只有老槐树底下那张红纸总表,在夜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是提前替明儿的热闹,先热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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