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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东子出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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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东子的声音沉下来,二百斤的身板往那儿一站,跟堵墙似的,“我刚才说的是礼。现在,兵也在这。您要缺钱买票,这么着,下一站到了客运室补办,票款我先垫上,我给您做担保,您往后宽裕了,寄到车队就行。您要存心闹,下一站,派出所。”

壮汉看看他,又看看那半块砖头,再瞅瞅一车厢瞪着他的眼睛,蔫了。

“我……我补票。”

“补票好。”东子把砖头收了,语气又松下来,“谁还没个难处。座让出来,下一站我陪您去客运室,这事翻篇。”

壮汉老老实实让了座,东子拿小本给他做了登记,姓名、单位、垫的票款,一笔一笔写清楚,让他按了个手印。抱孩子的妇女千恩万谢,一车厢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那个妇女抱着孩子坐下,非要塞给东子俩煮鸡蛋,东子说什么也不要。妇女说:“同志,你这样的乘警,我头一回见。”

“大嫂,”东子说,“章程就是这么定的,谁坐车都一个样。”

后半夜,那个壮汉临下车前,特意找到东子,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对不住。”

东子摆摆手:“票补了,垫的钱您记着就行,往后宽裕了,寄到车队。”

车到终点,列车长老马把这事原原本本写进了行车日志,末了还添了一句:处置得当,有章法。

写完,他把那半块砖头用报纸包了,往学习室的桌上一放。

“都过来看看。”老马把几个小年轻招呼过来,“昨儿夜车,李晓东遇着霸座的,人座底下藏着这个。他没慌,没动手,先礼后兵,把事平了。砖头在这,章程也在这一砖头发亮,是吓唬人的;真抡出去,就是事故。都记住了?”

小年轻们围着那半块砖头,跟看什么宝贝似的,七嘴八舌。

有个新来的小声问:“东哥,他要真抡了,你咋办?”

东子想了想:“他抡他的,我按章程办我的。他有砖头,我有乘警长,有下一站派出所。”

老马在旁边听着,点点头,没言语,回头跟人说:“这小子,出师了。”

回四九城的路上,东子心里头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他没直接回家,先奔了代销点,用头一回独立值乘的补助,给周玉芹买了朵红绢花,给春生买了包饼干,最后才往家走。

进了院,全院都围上来问。东子把经过学了一遍,学完了,赵大爷头一个叫好:“好!先礼后兵!这叫什么?这叫咱院的章程,上了火车了!”

王满仓也点了个头,记进小本本:“七月,东子独立值乘,处事有章程,老马记日志。”

刘桂英拉着东子上下打量:“没伤着吧?”

“没有妈,一根汗毛都没少。”

“那就好。”刘桂英松了口气,转头就进了厨房,“等着,妈给你卧俩鸡蛋。”

周玉芹接过那朵红绢花,嘴上嫌他乱花钱:“一朵花,顶半斤肉票了。”

可那朵花,她在头上戴了三天没摘。

夜里,王家乐问东子:“怎么样?”

“哥,”东子想了想,“你那句章程比拳头快,真管用。我要是动手,性质就变了;我不动手,理就全在我这边。”

“懂了就好。”王家乐笑了,“往后,你就是个正经乘警了。”

东子嘿嘿地乐,乐完了,忽然想起什么:“哥,今儿开车前,队里捎来个话,说过几天部里要开全线表彰会,陈处长点了你的名,让你跟他一块去。”

“表彰会?”

“嗯。”东子说,“听那意思,龙脉这条线,要论功行赏了。”

王家乐应了一声,没往深处想。

可这消息长腿。转天,小武出车回来,一进院就嚷:“师傅!听说部里开表彰会,有您!”

“嚷嚷什么。”王家乐正在院里给春生削木头手枪,“八字没一撇的事。”

“怎么没一撇?”小武不服气,“章程都成教材了,专列一趟一趟地跑,东北那趟差您立的功,全段谁不知道?”

王家乐笑笑,没接话,把削好的木头手枪递给春生。春生攥着,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叔”,满院子跑去了。

刘桂英在厨房门口听着,跟苏芳咬耳朵:“要真表彰了,是不是得涨工资?”

“妈,”王家乐听见了,“表彰是表彰,工资是工资。”

“知道知道。”刘桂英嘴上说知道,转头就跟孙嫂子显摆去了,“我们家乐,部里开会点名叫他去。”

孙嫂子的大嗓门立马接上:“那可了不得!回头上了报纸,咱全院跟着沾光!”

院里热热闹闹地议论了好几天。王满仓倒沉得住气,只在小本本上记了一句:“部里要开表彰会,听说是论功行赏。”

写完,他把小本本合上,跟李江山念叨:“你说,能论着咱家乐什么?”

李江山抿了口茶:“章程是他定的,专列是他押的,东北的活儿是他领着人抢出来的。要论,就论大的。”

“多大?”

“你等着看就是了。”李江山卖了个关子,端起茶碗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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