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再见王少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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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本正经地解释,语气诚恳得仿佛真的在科普:
我哪里是故意羞辱你?
西红柿切片敷在脸上,可是双星名流圈最热门的天然美容养颜好物。
补水嫩肤效果绝佳。
我说好吃好玩——
一是凉拌口感清爽。
二是拿来护肤用处极好。
他顿了顿,还不忘补刀:
你看,多健康,多正经。
你刚才想哪儿去了?
全场再度爆笑。
邻桌的宾客都被这边动静吸引,纷纷转头观望,跟着一同放声大笑。
所有人都认定眼前这个软糯漂亮的小姑娘心思单纯,自己脑补了暧昧含义,反倒显得格外可爱好笑。
林玄坐在原地,脸蛋依旧涨得通红。
心中万般无奈。
区区凡人婚宴,为了一时闲趣易容扮作少女,还要接连承受这种双关玩笑。
装成柔弱小姑娘,克制自身修为、收敛所有脾气,属实身心俱疲。
半点没有巡游诸天、平定乱世时的自在畅快。
可面上不能展露半分不耐与怒意。
若是当场展露混沌道息撕破伪装,定会惊扰全场凡人,破坏整场婚礼,与自己前来旁观散心的初衷背道而驰。
万般憋屈无从抒发。
林玄只能垂下长长的睫毛,眼眶微微泛红。
恰到好处挤出两滴晶莹剔透的委屈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活脱脱一副被众人取笑、暗自难过的小姑娘模样。
桌旁宾客见他落泪,笑声稍稍收敛几分。
可眼底看热闹的兴致依旧浓厚。
有人小声嘀咕:
哎呀,是不是玩笑开大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没事没事,你看她吃沙拉了,应该不生气了。
林玄默默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拿起瓷盘中一根凉拌黄瓜。
小口小口,慢慢咀嚼吞咽。
酸甜清爽沙拉滋味入喉。
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底的无奈疲惫。
一旁的蚊道人端起桌上清甜的星际果饮,慢悠悠抿了一口。
侧头看向身旁强忍委屈、假装落泪啃黄瓜的林玄。
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却不插话解围。
安安静静看着这场荒唐又有趣的婚宴闹剧。
林玄啃着啃着,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你就不能帮我说句话?
蚊道人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歪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不、能、哦。
林玄:
他默默转回头,继续啃黄瓜。
王少峰见他默默落泪吃沙拉,自知玩笑分寸稍过。
连忙收起戏谑神色,抬手递过来一罐蜜饯赔罪:
好了好了,是我玩笑开过头。
我赔罪!
这罐金星槐花蜜饯送你,消消气,别再难过啦。
周梦洛也顺势柔声安抚:
别往心里去。
少峰素来爱开玩笑,没有半点恶意。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拉,又补了一句:
黄瓜你若是不爱吃,便放着不用动。
林玄没有抬头。
依旧维持着委屈落泪的少女姿态,轻轻点头,收下蜜饯。
嘴里小口啃着凉拌黄瓜,全程一言不发。
任由周遭宾客时不时投来好奇打趣的目光。
他心底反复长叹,暗自盘算:
此番婚宴闹剧结束,往后再也不轻易改换少女形貌混迹凡人市井。
伪装柔弱甜妹应付各色市井玩笑,消耗心神,实在太过煎熬心累。
整场敬酒的插曲过后,新人笑着移步前往下一餐桌。
桌旁宾客的注意力慢慢分散开,渐渐不再围拢打量他。
哄笑声渐渐散去。
可方才被当众打趣、羞红跺脚、含泪啃沙拉的画面,早已被不少宾客用随身传讯玉牌悄悄记录下来,当成婚宴上一桩有趣的小事私下闲谈。
待全场敬酒流程全部落幕,婚宴进入自由用餐闲谈的环节。
周遭宾客各自三三两两结伴交谈,无人再紧盯二人这一桌。
林玄终于停下吃沙拉的动作。
抬手擦拭掉眼角刻意挤出的泪珠。
紧绷的少女柔弱神态瞬间松弛下来。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浑身都透着一股卸下伪装的疲惫感。
蚊道人放下手中果饮,轻笑出声,低声凑到他耳畔:
方才又是脸红跺脚,又是含泪吃沙拉,演得倒是惟妙惟肖。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促狭:
方才心底是不是在吐槽——扮作少女太过劳累?
林玄侧头看向身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蚊道人,无奈点头。
声音恢复几分原本温润少年音色,压得极低,只二人能够听见:
何止心累。
全程要克制自身道韵、收敛情绪,还要配合众人的玩笑扮演委屈少女。
一举一动都要贴合凡人小姑娘的性子,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疲惫:
比当初在混沌囚笼耗杀那头鱼妖,还要耗费心神。
蚊道人忍俊不禁:
那鱼妖好歹还能还手。
今天这一桌宾客,你连瞪都不敢瞪。
林玄闭了闭眼:
……别说了。
桌上的凉拌沙拉还静静摆放在瓷盘之中。
翠绿的蔬菜看着清爽可口。
此刻落在林玄眼中,却成了整场婚宴窘迫闹剧的标记。
再也提不起半分品尝的兴致。
蚊道人抬手拿起桌上林玄方才收下的槐花蜜饯,拆开包装递给他一块。
吃一块吧。
她轻声宽慰:
凡人世间本就多这类无伤大雅的市井玩笑,不必放在心上。
等婚宴散场,我们寻一处无人之地褪去这身女装,恢复你原本白衣形貌。
再去奥林匹斯火山半山腰观景台,吹吹雪山清风,尝尝蜜饯果饮,消解今日这份窘迫疲惫。
林玄接过蜜饯放入口中。
清甜的槐花甜味缓缓化开。
稍稍抚平了方才接连被打趣的憋屈心绪。
他抬眼望向主礼台上相拥合影的王少峰与周梦洛。
心中也明白,二人并无恶意。
只是凡尘年轻人惯有的嬉闹习性,并无歹毒算计之心。
只是恰好戳中自己易容后的窘迫处境。
礼堂内喜庆的乐曲依旧循环播放,宾客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满场星云花艺与琉璃灯光交织出温柔绚烂的光景。
林玄一身白吊带、牛仔短裤、白袜小白鞋的甜妹装扮,安静端坐席间。
表面依旧是温顺安静、略带委屈的凡间少女。
唯有心底清楚——
这场看似轻松的火星婚礼之行,因为一身女装伪装与几句暧昧玩笑,给自己添了满满一肚子哭笑不得的疲惫与窘迫。
待到日暮时分,整场婚宴终于圆满落幕。
宾客陆续起身告辞离场。
林玄与蚊道人随着人流缓步走出琉璃婚庆礼堂。
一路避开返程的宾客,快步走向城郊无人的松林。
踏入林间无人区域,林玄指尖轻捻混沌微光。
周身少女装束、柔美容貌尽数褪去。
重新变回那一身素净白衣、风骨清隽的混元无极金仙少年模样。
紧绷许久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的白衣长袍,又摸了摸重新变回利落短发的头顶。
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蚊姐姐。
蚊道人侧头看他:
林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历经劫难般的郑重:
我方才做了一个决定。
蚊道人挑眉:
什么决定?
林玄望向远方覆满白雪的奥林匹斯火山,缓缓道:
从今往后,但凡游历凡间市井——
绝不再穿女装。
蚊道人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松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枝头的山雀。
她笑够了,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语气悠悠:
这话你上次也说过。
林玄转头看她,目光认真:
这次是真的。
蚊道人笑着点头:
好好好,真的真的。
那下次要是有人再请你扮小姑娘——
林玄立刻打断:
没有下次。
蚊道人笑意更浓:
我还没说完呢。
要是有人再请你扮小姑娘,我就告诉他们——
这位白衣修士说了,女装这种事,一生只此一次,概不重演。
林玄:
他沉默片刻,转身朝雪山方向走去,不再接话。
蚊道人跟在后面,红衣随晚风轻扬,笑意依旧萦绕眼底:
下次再想混迹凡间看热闹,可别再选这般惹眼的少女装扮。
免得又被旁人随口打趣,落得今日含泪啃黄瓜的窘境。
林玄头也不回,淡淡应声:
不会有下次了。
蚊道人悠悠补了一句: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林玄脚步微顿。
片刻后,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你能不能不提这件事了?
蚊道人笑着跟上:
不能。
这件事够我笑半年的。
山间晚风裹挟雪沫扑面而来,吹散礼堂内残留的喧闹烟火气。
二人并肩朝着雪山观景台缓步前行。
将方才婚宴那场哭笑不得的假面闹剧,轻轻留在了身后繁华热闹的荧惑市区之中。
远处,奥林匹斯火山的雪峰在暮色中静静矗立。
山风清冽,星河渐起。
林玄走在前面,白衣被风轻轻吹起。
背影清隽,步伐沉稳。
只是偶尔——
耳根还会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