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江湖流言嘲联姻 惊鲵暗自惜良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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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言缓缓闭上眼。
她第一次在心底承认,自己真正想要的,并不只是农家侠魁之位。
她想要一个人。
一个足够强,强到赵高不敢轻易动她,强到掩日不敢随意制衡她。
一个足够干净,干净到不会反过来算计她。
一个足够独立,独立到不受罗网、不受大秦、不受百家规则束缚。
林玄恰好都符合。
他强。
他不争。
他不贪权势。
他不求侠魁。
他手里有旁人无法想象的资源,却从不拿这些资源去威胁谁。
他像一把没有刃的刀。
明明锋利无匹,却偏偏不肯伤人。
田言睁开眼,眸色沉了下去。
“所有人都觉得他幼稚。”
她低声说。
“可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幼稚。”
“他只是不屑。”
不屑权谋。
不屑争抢。
不屑与凡尘中人互相试探。
田言指尖轻轻按在案上。
她忽然觉得很可惜。
不是可惜农家错失了一个战力。
而是可惜她自己,错失了一个可能让她真正摆脱罗网的机会。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她或许就能不再做赵高手中那枚必须听话的棋子。
可林玄已经走了。
走得无声无息。
像从未真正踏入这片江湖。
田言垂下眼,烛火在她眼底晃了晃。
许久之后,她轻声开口:
“世间最难得的不是强者。”
“而是强得足够干净的人。”
魁隗堂中,田蜜听着弟子回报外面的流言,唇角慢慢弯起。
她并不觉得那些嘲笑有什么不对。
在她看来,林玄确实年轻。
年轻,意味着心思未必深沉。
年轻,意味着未必懂得防备女人。
年轻,意味着更容易被温柔打动。
田蜜倚在窗边,指尖绕着一缕发丝,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田言想用联姻绑住他,太硬了。”
她轻笑一声。
“那样的人,越逼越远。”
“若换作我,便不会急着谈什么入赘、联姻、农家大业。”
“只需要陪他说几句话,给他一点温柔,让他觉得这世上还有人真心待他。”
“一个从小被护得太好的少年,最缺的往往不是力量,也不是资源。”
“而是有人愿意低眉顺眼地哄他。”
田蜜眼底笑意更深。
她并不否认林玄的强大。
可她更相信自己的手段。
在她看来,力量再强,也抵不过人心柔软。
只要林玄还在这片江湖里,她便有把握让他一步步靠近自己。
可惜,他走了。
田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走得太早了。”
“若再晚些,我或许真能让他心甘情愿留下。”
她望着窗外夜色,眼底却没有多少慌乱。
因为她仍然相信——
那样的少年,终究是好拿捏的。
江湖仍在笑。
笑农家大小姐失算。
笑林玄年少无知。
笑一场尚未开始便已散场的联姻。
有人觉得田言太急。
有人觉得田蜜太贪。
有人觉得林玄不过是个运气极好的贵公子。
可真正见过他出手的人,心里都藏着一丝说不出口的忌惮。
只是这份忌惮,很快又被流言淹没。
世人习惯用年岁衡量深浅。
用外表判断心性。
用利益推测动机。
他们看见林玄温和,便以为他软弱。
看见他年轻,便以为他幼稚。
看见他不争,便以为他可欺。
却没有人问一问——
一个真正幼稚的人,怎么可能在百家高手面前从容不迫?
一个真正好骗的人,又怎么可能让田言、田蜜、罗网、农家全都围着他转?
林玄没有解释。
他也不需要解释。
混沌虚空里,没有风。
灰白色的气流无声翻涌,像一片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雾。
林玄忽然又打了个喷嚏。
这一次,他连眉头都没皱,只是抬手揉了揉鼻尖。
蚊道人侧头看他,眼底含着笑。
“看来凡间惦记你的人更多了。”
林玄淡淡道:“随他们去。”
蚊道人问:“不觉得烦?”
林玄望向下方那一点微不可见的位面光芒。
那里有儒家书堂,有墨家据点,有大泽山营地,有咸阳深宫,有罗网暗处无数双眼睛。
无数人在议论他。
无数人在嘲笑他。
无数人在算计他。
无数人在惋惜他。
可这些声音隔着诸天万界传来,落在他耳中,轻得像尘埃。
林玄收回目光。
“他们看见的,只是他们愿意看见的。”
蚊道人没有再问。
前方混沌深处,新的位面通道明灭不定。
林玄抬步向前。
蚊道人跟在他身侧。
两道身影渐渐没入灰白雾气中。
身后,秦时乱世依旧喧嚣。
江湖的笑声明明那么响,却再也追不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