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束光(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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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贴在塌陷的深坑边缘,过往的云烟如幻灯片一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一束阳光透过房顶瓦片的缝隙直射到我的脸上,晃的我有些睁不开眼。
外面已经是乱做一团的状态,瓦砾和碎石还在持续掉落。
“应该不会有人来救我了吧。”我的手因为汗水渐渐打滑,全身的力量也逐渐开始泄了下去。
“顾瑶,再见了。”我默念一声。
就在我抓着石头的手指即将脱落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的头顶。
那是我魂牵梦绕不知多少个夜晚的声音,夹杂着焦急与决绝,让我重燃了对生的希望。
“林辰,抓住我!”
我抬起头,只见顾瑶顶着一个农民特有的大草帽,白皙的脸上满是泥垢。她向我伸出手,就在那束照射进来,让我还略微感到刺眼的阳光里,顾瑶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先是一愣,然后竟然哭着笑了起来。
“顾......顾瑶?真是你吗?”
顾瑶没空和我打情骂俏,而是没好气的吼着:“你快抓住我,要不一会就换成牛头马面了在你头顶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抓住她伸过来的右手,我再也不想死了,我他妈就算苟也得苟活下去。
顾瑶使出吃奶的力气,咿咿呀呀叫喊着把我往后拽,但她毕竟是女孩子,没办法将我拖上来。
我眼睁睁看着几片瓦片砸在她瘦小的身上,可顾瑶就像没感觉一样咬着牙继续用力。
就在这时,另一只大手出现在我的头顶上,那只手布满了细密的皱纹,枯瘦且巨大。
“李书记!”顾瑶欣喜的喊了一声。
我也来不及多想,便抓住了那只老手。
没想到这只手的主人竟然有着难以想象的臂力,我俩刚刚握实,我就感觉自己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拎了上来。
出现在我眼前的除了顾瑶,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白发老者,虽然两鬓已经斑白,但身板依然挺拔,透着老当益壮的气势。
我们顾不得寒暄,房顶的瓦片掉的越来越严重,顾瑶拉着我死命往外跑,等我们三人跑出屋子的时候,那个房顶跟随着摇晃的大地终于塌了下来。
“往
顾瑶点头,也不跟我说话,拉着我就往下冲。
可此时的我一步都不想动,我一把把顾瑶拉进怀里。大家都在拼了命的向空地转移,而我就像个傻逼一样抱着住顾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激动的哭腔都出来了:“媳妇,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顾瑶挣脱开我的束缚,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狠狠盯着我,然后她向我的小腹来了一拳,又朝我屁股踢了一脚,动作极其连贯。
“林辰,你个大傻子!谁要跟你死在一起,我还没穿婚纱呢!赶紧给我滚下来。”说着,她一把薅住我的衣领,就开始向下狂奔。
“一个多月没见,这小丫头变暴力了,我喜欢。”我幸福的笑着,任由她像拎狗一样拖着我往下跑。
余震随着顾瑶的出现,渐渐平息下来。
无数村民和儿童被解放军战士转移到了救灾营地的空旷位置,平时还不太拥挤的帐篷里顿时变得人满为患。
这次余震引发了多处房屋的二次坍塌,不少人因为来不及反应而受伤。小秋、孟欣瑶这几个医疗组的小女生忙的不可开交,邱哥和沈队这些有着急救方面经验的人也不得不加入治疗的行列,为一些轻伤村民进行伤口处理和包扎。
我死死跟在顾瑶的身后,我甚至想学《夏洛特烦恼》里面,最后夏洛贴着马冬梅的那种方式。
顾瑶根本没空理我,进了营地就开始翻找什么东西。可她毕竟才第一次进到营地里,大家也都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人有空告诉她想要的东西在哪。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东翻西找,我在一旁小声的说:“那个,你要找啥,我看看我知不知道。”
顾瑶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此时衣服已经脏的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
她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珠,这一下让她的那个花猫脸更花了。
“你能知道?”
“我能啊。”我挖了挖鼻孔说。
“碘伏、海绵、消毒水、毛巾、矿泉水、纱布!”顾瑶干净利落的说出这几样东西。
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拉着她就进了医疗帐篷。
我俩径直进了最里面的隔间,那里全是物资,还有腿折了的杜哥。
我打开帘子,立刻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杜哥头朝下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一旁的弹簧床也是侧翻过去,压在他身上。
顾瑶见状差点没笑喷出来。
我赶紧上前给弹簧床拿开:“哥,你怎么这个造型了。”
杜哥抬头看看我,没好气的说:“还不是小秋那个丫头片子,我让床给震下来了,她进来看我没啥事,扶都没扶我,就抱着东西跑出去了。”
“她还说让我先躺会,一会在来救我。”说到这杜哥气的唉声叹气。
我喊顾瑶过来一起扶杜哥躺回到床上。
杜哥看了看脸上脏的跟花猫一样的顾瑶,问我:“林子,这是顾瑶啊。”
我骄傲的点点头:“对,这是我媳妇,我找到他了。”
顾瑶冲着杜哥礼貌笑了笑,然后没好气的踢了我一脚说:“都说了还没过门呢,别乱叫。赶紧带我找东西!”
“这丫头挺厉害啊。”杜哥带着吃惊的表情叹了一声。
顾瑶赶紧露出一个甜笑:“哥,这都是表象,你等我忙过这阵子,能甜死你。”说完,就押着我去找东西。
我俩收拾了两箱子治疗材料,顾瑶撸起袖子扛着一个就跑了出去,我在后面就像个跟班一样。
顾瑶来到营帐外,此时需要治疗的村民和因为救援受伤的解放军战士都散落在各处,救援队在分散进行治疗。
顾瑶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上龙村的孩子,有皮外伤的都来我这儿!”顾瑶的声音虽然不够浑厚,但是特别有穿透力,这一声吆喝让现场许多人都抬起头看向她。
我红着脸害羞的低下头躲在她身后。
而经过顾瑶的这声吆喝,只见差不多二十个孩子突然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嘴里一股脑的全是兴奋的喊着“顾老师”三个字,其中还有那个狗腿子虎娃。
顾瑶让他们排好队伍,一个一个进行伤口消毒和包扎。
我在一旁给她打下手,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
顾瑶熟练的动作给我看的目瞪口呆,相处这么久,我都没有发现她是一个如此干练的女孩。
顾瑶亲和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每包扎完一个孩子她就捏捏对方的小脸蛋。
还有几个滥竽充数的,本来没有伤,排队过来凑热。
顾瑶看到也是没好气的朝着他们的屁股踢一脚,轰到一边去待着。
我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原来这都是她对付学生的招式。
不知何时,刚刚和顾瑶一起救我的李书记出现在我们身后,我刚要起身,这个小老头朝我摇摇头,示意不要打扰顾瑶。
在包扎完最后一个胳膊破了点皮的小女孩之后,顾瑶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直起身。
“李书记!”顾瑶看到站在身后多时的李书记吃了一惊。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喊了声李书记。
“顾老师,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李书记看着我和蔼的问道,那副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说不出的慈祥。
顾瑶腼腆的笑了笑说道:“这,是我男朋友,林辰。”
李书记一副吃惊的表情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惊讶的问道:“小伙子,你是专门来找顾老师的吗?”
起初我还没听清楚李书记话里的内容,因为他那个操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让我着实理解的有些费劲。
顾瑶又小声跟我翻译了一遍我才听懂,赶紧上前握着李书记的手说:
“是,是,李书记,你喊我小林就行,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李书记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但就是这两下若无其事的友好举动让我的全身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原来地震当天,顾瑶和同事在第一时间跑出了宿舍。
解放军的先头救援部队在地震第二天就抵达了村子。
仁贡村位于上龙村的上游,同是本次地震的震中,可救援部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锁定该村的位置。
于是部队负责人决定分兵两路,一路由王村长带领在上龙村进行救援任务。另一路则由李书记引路,赶赴仁贡村进行救援。
至于顾瑶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跟着去,那是因为李书记的普通话说的太烂,解放军战士很难与他进行沟通。
而顾瑶作为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的语文老师,早已习惯了他们说话的方式和内容,可以很好的承担翻译工作。
一切谜团解开,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李书记朝我赞许的说:“小林啊,你为了顾老师能不顾一切来到这里,我很佩服,希望你俩能白头偕老,有机会我会去喝你们的喜酒。”
我和顾瑶诚恳点头感谢李书记的祝福后,他便告辞去别的地方视察。
我拿出浸湿的毛巾给顾瑶的脸擦干净,她终于露出了原本婴儿肥式的可爱面庞。
“好看多了。”我满意的点点头。
顾瑶此时才放下顾老师的身份,转化成那个柔情似水的女友模式跟我撒娇道:
“傻子,你来干什么,不要命了。”
我抱着她亲昵的说:“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现在就是我生命全部的意义。”
顾瑶红着脸在我肩膀上蹭了蹭。
突然,我俩的腰部位置传来了熟悉的孩童声:“顾老师,狗腿子前来报到。”
顾瑶赶紧放开我蹲下身捏了捏虎娃胖乎乎的脸:“我的忠实狗腿子看来完好无损啊。”
虎娃郑重点头。
而我和顾瑶再抬起头时,发现空地上几乎所有人都看着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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