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可愿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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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澄身躯微僵,依旧扬起一脸纯粹懵懂,软声避开话题:“哥哥,你不是我哥哥吗?”
谢慕白静静望着他,眸底带着一抹清冷笑意。
“周澄,论年纪,你长我五岁。我能护下你,却拦不住你想要挣脱过往的执念。”
一句话,撕碎所有伪装。
周澄脸上最后的童真彻底散尽,眼底懵懂褪去,余下成年人的沉静与疲惫。
他慢慢放下手中蛐蛐罐,轻轻置于案上,抬手拿起那张涂鸦白纸,抬眸看向谢慕白,嗓音平稳淡然。
“公子何时看穿的?”
一旁江寻瞳孔骤张,当场愣住。
他日日照料陪伴的这个少年,竟然是个正常人,心底瞬间涌上失落与恼怒。
尘枫见惯人心诡诈,只淡淡瞥了眼挫败憋屈的江寻,低声嗤笑。
江寻本就郁结,被他一嘲,瞬间压着声音怒怼回去。
二人小声争执,互不饶人。
谢慕白全然无视身侧动静,只定定看着周澄:“你何时恢复神智的?”
周澄垂眸看着白纸,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悲凉。
“我住进庭花苑的第二十五日,便逐渐开始恢复意识,直到第二十八日,神智完全清明了。”
他这般装傻,不过是想寻求一个庇护处,想好好活下去。
他本就是家族污点,生来便见不得光。
母亲生下他之后便弃他而去,而兄长为掩盖家族丑闻,常年给他喂麻痹心智的汤药。
岁岁年年,亲手把他灌成了世人眼中的痴傻废人。
人人视我为累赘祸患,个个盼他悄无声息死去,无人真心待他。
而他常年在算计与冷眼中伪装求生,早已练出远超常人的隐忍与通透,看透世间凉薄。
周澄很快压下心底酸涩,坦然看向谢慕白。
“如今我神志清醒,过些时日便自行离去,绝不拖累公子、连累摘星阁。”
庭花苑的时日,是他半生灰暗里唯一的暖意。
谢慕白的包容、江寻的照料、王绩的温和,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情。这份善意,他一直铭记在心。
他正暗自感念,谢慕白清淡的声音骤然响起。
“望月阁的掌柜新近卸任,眼下这个位子正空着。”
谢慕白抬眼望向他,神色沉静:“你可愿意接下这个差事?”
周澄猛地一愣,眼里顿时浮起局促不安,“公子万万不可,我担不起这份重任。”
“我大半日子都浑浑噩噩,清醒过来也没有多久,既不懂经商理事,也不晓权谋算计,身上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什么事都做不妥当。”
长久以来一味伪装避世,他虽心智已然清明,却没学得半分安身立命的能耐,实在难以胜任这份职司。
不等谢慕白开口,一旁尘枫已然冷声直言。
“不会便学,本事从来不是天生。难不成常年服药,真把脑子吃钝了?”
话语直白犀利,不留情面。
换作他人必然难堪动怒,周澄反倒抬眸望着谢慕白,眼底燃起微弱希冀。
“公子当真愿留我?我身世纠葛繁杂、祸端极多,留在身边,只会给你招来麻烦……”
他半生卑微,素来无人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