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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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门溢的第一波过去了。
陆迟一夜没睡。他守在门边,守着灯,守到天亮。天亮之后门缝里的光慢慢淡了,门又合上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走到前台坐下来。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打电话:星光站怎么样?
门又合上了。苏晚说,我天亮前重新镇了一次。林小满还在门里。他说他等你。
他怎么样?
他说,苏晚说,他看见门里的灯亮了。他顺着灯找到了一段路。他说灯一亮,他就知道你来了。
陆迟握着手机,心里发酸。他说:苏晚,谢谢你。你休息吧。
挂了电话,陆迟坐在前台,靠着椅背闭上眼。他太累了。
中午,苏晚来了梧桐公寓。她带来了一壶茶和一包点心,坐下来给他倒了杯茶,说:吃点东西。你今天还得守。
陆迟睁开眼,拿起点心咬了一口。他问:苏晚,你以前守门的时候是怎么挺过来的?
苏晚想了想,说:守门不是靠力气,是靠规矩。
规矩?
守门人有三不。苏晚说,不签,不收,不欠。
陆迟放下点心,问:三不?
不签。苏晚说,不签任何契。守门人签了契就跟门绑上了。你娘签过(替外公的字据),所以门认得她。
不收。苏晚说,不收任何东西。收了就是欠。欠了就要还。还的可能是命。
不欠。苏晚说,不欠任何人的情。欠了情就要用命还。你娘欠沈恒一条命,她用进门还了。
陆迟坐在前台,听着苏晚的话。三不:不签,不收,不欠。
他忽然想起,他娘替外公签了字据,收了沈恒的救命之恩,欠了沈恒一条命。
他娘三不犯了两条。
苏晚,他说,我娘签了字,收了恩,欠了命。她进门,是不是就是?
苏晚看着他,说:你娘进门,一半是还债,一半是她自己想去。
想去?
你娘,苏晚说,她进门是想看看门里的人到底是什么。她带着灯去的。她说灯亮着,门里的人就能找到路回家。
陆迟坐在前台,很久没有说话。
他娘签了,收了,欠了。然后她进门还了。可她进门不只是还,她是去送灯。
苏晚,他说,三不我记住了。不签,不收,不欠。
苏晚点头。她说:你记住。门溢还有好几波。你守门靠的就是这三不。
为什么?
因为,苏晚说,门记着欠它的人。你签了,收了,欠了,门就会找你。你什么都不欠,门就拿你没办法。
陆迟看着苏晚点了点头。他轻声说:不签,不收,不欠。我记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看着那扇合上的门,说:门,我不签你的契,不收你的东西,不欠你的情。你别想找我。
他又说:可你欠我的,我得拿回来。我娘在门里。她是我要带回来的人。
苏晚坐在前台看着他。她说:陆迟,你记住三不。可你也要记住,门不会因为你不签、不收、不欠就不找你。
为什么?
因为,苏晚说,你身上有钥匙。钥匙是门认的东西。你带着钥匙,门就认你。
陆迟看着苏晚,问:那怎么办?
钥匙,苏晚说,你带着也要防着。门认钥匙,也认拿钥匙的人。你拿着钥匙,门就会盯着你。
盯着我会怎么样?
会试探你。苏晚说,门会想尽办法让你签,让你收,让你欠。你一旦签了、收了、欠了,门就有办法把你留进去。
陆迟坐在前台,听着苏晚的话。他问:那怎么防?
守心。苏晚说,三不不是靠记的,是靠守的。你守得住心,就守得住门。
守心?
苏晚说,你娘进门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守门人守的不是门,是心。心守住了,门就关不住你。
守门人守的不是门,是心。
陆迟坐在前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他娘进门了还能回来。
因为她守住了心。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看着那扇合上的门。他轻声说:门,我不签你的契,不收你的东西,不欠你的情。我守我的心。
他又说:你盯着我,我也盯着你。我们走着瞧。
门溢的第二波来得比第一波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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