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喂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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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他说,锦华苑的门,2011 年吃的,是不是就是瑞丰商贸,喂给它的记忆?
苏晚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她说:我不知道喂门的人是谁。我只知道,2011 年,判门司封锦华苑的时候,封得特别容易。那扇门,一点都没反抗。
不反抗的门。吃饱的门。
门吃饱了,就不会闹。苏晚说,可门会饿。喂一次,管一阵。等它饿了,它还会闹。
喂门的人,用记忆,喂饱门,让门安静。
陆迟坐在苏晚家的沙发上,心里翻涌着。他想起,2011 年,判门司处理了三栋楼:城南公寓用火烧,锦华苑由引路翁封,悦华撤守门人。
三栋楼,三种处理方式。城南公寓,烧。锦华苑,封。悦华,撤。
苏晚,他问,2011 年,悦华的门,是怎么处理的?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说:悦华的门,没处理。
没处理?
悦华的门,2011 年,封过一次。苏晚说,可封完,又开了。因为喂悦华门的人,喂的量,不够。门没吃饱,就把封冲开了。
喂悦华门的人,量不够。
谁喂的悦华?
不知道。苏晚说,但我猜,是同一个喂门的人。他喂锦华苑,喂饱了,封住了。喂悦华,没喂够,门又开了。
同一个喂门的人。喂锦华苑,成功。喂悦华,失败。
陆迟握着那本笔记,心里想:沈恒,2011 年,喂门。他喂锦华苑,喂饱了。喂悦华,没喂够。然后,2011 年之后,沈恒进了门。
他,自己走进了门。
苏晚,陆迟说,沈恒,2011 年喂门。2011 年之后,他自己,进了门。他喂门,是不是,把自己也喂进去了?
苏晚看着他,说:喂门的人,喂到最后,都会把自己喂进去。门,记着喂它的人。
门,记着喂它的人。
陆迟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起,他娘,2023 年进门。他想起,他娘是替沈恒进的门。
沈恒喂门,喂到最后,把自己喂进去了。他娘,替沈恒进了门。
苏晚,他说,我娘,是不是也因为喂门,才进的门?
苏晚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过了很久,她说:你娘,喂没喂过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瓶记的账户,2005 年开的。苏晚说,2005 年,喂门的人,就开始喂了。你娘,1998 年接手梧桐公寓。她守楼,守了 25 年。
她回头看着陆迟:25 年。你娘,守了 25 年的楼。你觉得,她喂过门吗?
陆迟坐在沙发上,没有回答。他看着他娘的账本,想起账本里记的:路资,替身,悦华的门。
他娘的账本里,没有两个字。
可他娘,守了 25 年。
陆迟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他忽然问:苏晚,喂门,是怎么喂的?
苏晚看着他,说:喂门,就是把记忆,送到门边。门,会自己吃。
怎么送?
用瓶子。苏晚说,记忆装进瓶子,瓶子放在门边。门,闻到记忆的味道,就会把瓶子,吸进去。
用瓶子。瓶记。
那 2011 年,沈恒喂锦华苑,把瓶子放在哪?
苏晚想了想,说:锦华苑的门,在地下停车场。喂门的人,把瓶子,放在停车场的角落里。门,自己会吸。
地下停车场,角落里,放瓶子。
陆迟想起,他去看锦华苑的门的时候,地下停车场,很空。没有瓶子。他想了想,问:那瓶子,门吸完之后,还会留下什么吗?
苏晚说:会。门吸完记忆,会留下一个空瓶。空瓶,扔不掉。它会一直放在那里。直到,有人把它拿走。
空瓶,会一直放在那里。
陆迟心里一动。他想起,瑞丰商贸办公室,那十三个空瓶子。
十三个空瓶子。十三次喂门。
苏晚,他说,锦华苑的地下停车场,有没有空瓶?
苏晚想了想,说:我不记得了。2011 年之后,我没去过锦华苑。
陆迟站起来,说:我去看看。
他走出苏晚家,打车,直奔锦华苑。他进了地下停车场,走到最里面。他没有开石门。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停车场的地面。
他找了很久。在一个角落的阴影里,他找到了一个瓶子。
空的。透明的。木塞,塞着。
他捡起那个瓶子,对着光看。瓶子里,什么都没有。可瓶子的内壁,有一圈淡淡的印子。像是,装过什么,装了很久。
他把瓶子,放进口袋。
他站起来,看着那扇石门。他轻声说:沈恒,你在这里,喂过门。门,吃了你的记忆。可它,记住了你。
他又说:你喂门,喂到最后,把自己,也喂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