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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一黑一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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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烛住在楼里之后,楼里多了一个话不多的人。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楼里走一圈。他看门,看窗,看楼梯间,像一棵树长在楼里,一动不动。楼里的住户一开始有些怕他,后来发现他不害人,只是看门,也就习惯了。

这天,陆迟发现玄烛在看一本旧书。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守门人志》。玄烛抬起头看见他,说:这本书,我看过。

你看过?

我当年守门的时候看过。玄烛说,书里记的都是守门人的规矩。可我觉得,书里最要紧的只有一句。他顿了顿,守门人,守的不是门,是遗忘。

陆迟坐在他旁边,说:这句话,我也听人说过。

说这句话的人,是这栋楼最早的守门人。玄烛说,她叫陆灯,你太奶奶。他看着他,你太奶奶是个了不起的人。她点灯,守门,等了一辈子。她守的不是门,是那些进门的人,还被人记着。

陆迟听着,心里一动。太奶奶守的不是门,是遗忘。她守着灯,是让门里的人还被人记着。灯亮着,就有人记得他们;灯灭了,就没人记得他们了。

玄烛,他问,你当年为什么投门?

玄烛沉默了很久,说:我老婆进门了,我想救她。我开了门,门里的东西出来了,我守不住。他顿了顿,我投门,是觉得我守不住,不如进门陪她。

那你现在为什么回来了?

玄烛看着他,说:因为你大姨出来了。他顿了顿,她出来了,我就不用在门里陪她了。我回来看门,不让她再进门。

陆迟看着玄烛没说话。玄烛为了老婆投了门,老婆出来了,他回来看着门,不想让老婆再进门。他守门,守的是他老婆。

你大姨,陆迟说,她知道你在楼里。

玄烛没有接话。他低着头看书,过了很久才说:她知道就好了。我不用她来看我。

陆迟没有再劝。他站起来,拍了拍玄烛的肩,说:你大姨住在三楼。你要是有空,去三楼看看她。

玄烛没有说话。陆迟走回前台,回头看了一眼玄烛。他看见玄烛捧着书,看着,没有翻页。他大概是在想,要不要去三楼。

晚上,陆迟守夜的时候,看见玄烛站在楼梯口。他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往三楼走。陆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他知道玄烛是去看大姨了。

过了很久,玄烛从三楼下来。他的眼睛有点红。他走到前台,对陆迟说:谢谢你。

陆迟说:谢什么?

谢你把我老婆接出来了。玄烛说,也谢你让我见着她了。他顿了顿,我走错了十几年的路。你让我把路走回来了。

陆迟看着他,说:你大姨等了你很久。你以后常去看看她。

玄烛点了点头。他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说:守门的,我以后看门,也看她。她出门我跟着,她上楼我看着。她要是再想进那扇门,我第一个拦她。

陆迟坐在前台,看着玄烛的背影,觉得这人认死理。他为了老婆投门,走了十几年的错路。现在老婆回来了,他要守着她,看门也看她。他又觉得,这栋楼越来越像个家了。太外公、外婆、外公、娘、大姨、苏晚、妹妹、老周、玄烛,还有楼里的人,都是这个家的人。以前他一个人守楼,现在有一家子人陪他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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