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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合门与路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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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翁。他又来了。

守门的。引路翁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三个月后门要开了。我来收账。

收什么账?

路资。引路翁说,你娘欠的路资还欠着。她进门之前托我照看这栋楼。照看三年,路资三年。现在三年到了,我来收。

陆迟看着他,问:我娘欠你多少?

不多。引路翁说,三笔。第一笔,她进门那天我给她指了门。第二笔,她守楼三年我替她看门。第三笔,他顿了顿,她托我,等你来了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引路翁没有回答。他提起灯笼,往地上照了照。灯光落在地面上,浮起一片字。字是青色的,像从地砖里渗出来的:

小迟,门开那天,别下去。下去了就回不来了。

陆迟盯着那行字,心里猛地一沉。他娘托引路翁传话,让他门开那天别下去。他娘不让他下去。他娘知道他要下去接她。他娘不想让他也进门。他娘自己进了门,就再也不让他进这扇门了。

他抬起头,看着引路翁:这第三笔路资,我娘是用什么付的?

引路翁看着他,灯笼里的火晃了晃:你娘付的,是她的名字。她把自己的名字签在门上,抵了三笔路资。他顿了顿,她进门,一半是为了她妹妹,一半是为了还这笔路资。

陆迟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他娘签了名进了门,抵了路资。她进门的账,一半是替苏晚,一半是替这栋楼。她把自己赔了进去。他娘的签名现在还刻在沈家地窖的石门上。他那天去擦,只擦了一半就停了。

引路翁,陆迟问,我娘的账,我能替她还吗?

引路翁看着他,说:能。三笔路资,你可以用三样东西付。第一笔,用你今晚的一夜。第二笔,用你的一件记忆。第三笔,他顿了顿,用你守门人三年的命。

一夜。一件记忆。三年命。陆迟看着引路翁,没有犹豫:我付。三笔我都付。

引路翁提着灯笼往前一送。灯笼里的火窜高了一截,照亮了整个大厅。火光里,陆迟看见墙上的血字开始变化。那行守门人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字:

守门人,三月十六日,门开。勿下。

陆迟看着那行字,心里明白:他娘传的话他记下了。但他不会听。门开那天他一定要下去。他要把他娘接回来。他娘签了名进了门。他要把那个名字擦干净。

路资,第一笔,我收了。引路翁说,你的一夜,是今晚。今晚你守在楼里,哪也别去。

他说完转身,提着灯笼一步一步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守门的,你娘让我传的话我传到了。你听不听是你的事。他顿了顿,可你要是真下去了,就再也上不来了。你娘白进那扇门。

灯笼的光消失在门外。大厅重新陷入黑暗。陆迟站在原地,看着墙上那行新渗出的血字,久久没有动。

他在心里说: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为了我进了门。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门后面。

他坐下,把三件套摆好。今晚他守在楼里。明天开始,他为三月十六号做准备。他要把三笔路资付清,把娘的账还清,然后去那扇门前,把她的名字擦干净。

他坐在前台,白烛立在台面上,火苗稳稳的。他看着那簇火,忽然想起他娘。他娘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坐在这个位置,守着一盏灯等天亮?他娘没等到。他要替他娘等到天亮。等到三月十六号,门开,他下去把她接回来。他想着,把三件套一样一样排好。白烛,更棒,罗盘。还差一样。还差一门。他得在门开之前弄到进门的。沈家地窖那扇石门,只有拿着沈家的东西才能推开。

他收好三件套,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今晚他哪也不去。他守夜。这是他付的第一笔路资。

“结算:引路翁路资·第一笔(一夜)已收。”

“信息:娘传话门开那天,别下去。血字更新三月十六日,门开。勿下。”

“侵蚀度 15%,安神符压制中。Lv2 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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