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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楼里的小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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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楼里开始出现怪事。

三楼的住户先来,说半夜听见小孩哭。接着五楼的郑老师说,他书架上的书被人翻过。钱大爷也说,看见一个小孩的影子从楼梯间跑过去。物业经理跑来问:小陆,楼里是不是进小孩了?有人说看见一个小影子,跑得可快。

陆迟把那些脚印都拍了照。脚印出现的地方有个共同点:都在靠墙的位置,都在阴影里。小孩的脚印像是躲着人走。它不吓人,不害人,只是在这栋楼里走来走去,像在找什么。

他坐在前台,看着那些照片,想了很久。门溢物出来了,它在楼里游荡,不害人,只留下脚印,还有哭声。它像个走丢的孩子,在楼里找回家的路。可它的家在门后面。它出来,是为了找什么?还是为了等什么?

它想回家。陆迟轻声说,它想回门后面,还是想回人间?

他掏出《守门人志》,翻到1968年那页。郑老师爹记着:1968年,陆秀兰进门。他继续往后翻,想找找有没有小孩进门的记录。翻到后面,有一页记着一行字,笔迹很潦草:

1969年,楼里丢了一个孩子。五岁的男孩,叫郑小满。找了一天一夜,没找到。后来在配电房门口,找到他一只鞋。鞋是干的,人没了。

郑小满。五岁。配电房门口。一只鞋。

陆迟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凉。1969年,一个五岁的男孩在配电房门口丢了。配电房,就是那扇铁皮门的地方。那个小孩,是不是进了门?他想起楼下那个脚印,赤脚的,小孩的。1969年丢的孩子,五岁。现在门溢,出来的也是一个小孩的脚印。

他把《守门人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把郑小满三个字在心里念了又念。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大厅门口蹲下来,看那个脚印。脚印很小,他拿手比了比,一个五岁孩子的脚,差不多就这么大。

他忽然想起,1969年丢的孩子姓郑。郑老师也姓郑。他拿起手机,给郑老师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郑老师接了:喂?小陆?

郑老师,陆迟问,您家,有没有一个孩子叫郑小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郑老师说:有。他是我弟弟。他的声音有点抖,他五岁的时候,在楼里丢了。找了一天一夜,没找到。后来,在配电房门口找到他一只鞋。

配电房门口?

郑老师说,那只鞋,我爹收着。收了几十年。我爹走的时候把鞋留给我了。他说,这是小满的鞋。等小满回来,给他穿上。他顿了顿,小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怀疑你弟弟进了门。陆迟说,门溢把他带出来了。他现在在楼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陆迟听见郑老师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他说:我弟弟进门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五岁就进门了?他被关在门后面,关了50多年?我守着这栋楼,守了这么多年,他就在楼底下,我都没找到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很久。然后陆迟听见郑老师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他……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陆迟说,但他在楼里留下了脚印。他在找回家的路。他顿了顿,郑老师,门溢带出来的东西,不能在外面待太久。门缝合上之前,他得回去。你……想见他吗?

电话那头,郑老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想。我想了50多年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点笑,小陆,你告诉他,哥在这儿。哥等他回来。哥给他买了新鞋。哥等了他50多年了,不怕再多等这一会儿。

陆迟挂了电话,站在原地。他看着大厅门口那个小小的脚印,轻声说:郑小满,你哥说他等你回来。他给你买了新鞋。你要是能找到路就出来。你要是出不来,就带个信。

话音刚落,大厅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他回头,看见前台旁边的墙角蹲着一个很小的影子。影子灰扑扑的,蜷成一团,像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它的脚边放着一只小鞋,旧旧的,灰扑扑的。

陆迟没有动。他轻声说:郑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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