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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门里的活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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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陆迟刚睡下没一会儿,就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了。

他披上外套下楼,看见大厅里站着几个人。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物业经理跟在他身边,一脸为难。那人看见陆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新来的夜班保安?

守门人。陆迟说。

什么守门人。金丝眼镜嗤笑一声,我看你简历,你入职才一个来月。这栋楼的事,我们业委会比你清楚。昨晚三层的事,我们已经报上去了,物业那边会处理。你一个夜班看门的,别往里掺和。

陆迟没接话。他看了一眼物业经理,物业经理小声说:这是业委会的周主任。他说三层封楼的事,归物业和业委会管,不用我们管。昨晚他说要给派出所打电话,让那边来人查。

周主任。陆迟说,三层单进不出,昨晚进去了三个人,现在都没出来。物业处理,处理得了吗?

金丝眼镜的脸色沉了沉:那三个人,是他们自己乱跑,怨不得别人。再说了,什么单进不出,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我们是正经小区,出了事有派出所,有消防队,轮不到你一个看门的在这儿装神弄鬼。昨晚我打电话给派出所,人家说了,今天就派人来看。

他话音刚落,大厅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墙上的血字,第一次在白天,亮了起来。朱红色的字,一个一个,从墙上渗出来,在日光灯的白光里,红得格外扎眼。那行字,还是那句:守门人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

大厅里安静下来。金丝眼镜瞪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他身边跟着的两个业委会成员,也愣住了。日光灯又闪了一下,那行血字,红得像是要滴下来。陆迟看着他们,说:你们要是真不信,可以上三楼看看。看看那扇消防门,开没开。看看进去的人,回来没有。

金丝眼镜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我、我们自有安排。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说。他说完,带着人,匆匆走了。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血字,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陆迟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拦。他知道,这些人今晚之前,一定会再来的。因为业委会的人,从来都是这样:嘴上说自有安排,真出了事,第一个跑来找守门人。他坐下来,把三件套一样一样摆好,等着。

下午三点,物业经理跑来前台,脸色发白:小陆,周主任,周主任他……上三楼了!

谁让他上去的?

他自己。物业经理急得快哭了,他说要上去拍照片,留证据,说晚上要给消防队看。带了个相机,一个人上去了,到现在,电话不接,人也联系不上。

陆迟心里咯噔一声。他抓起更棒和白烛,往楼梯间跑。他上到三楼楼梯口,警戒带还断着,他跨过去,走廊里空无一人。走廊尽头,三零六的门,虚掩着。他快步走过去,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钱大爷的藤椅还在,人不见了。藤椅上,放着那支蜡烛,还是没点着。

他退回走廊,走到那扇消防门前。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门后是消防楼梯,台阶上,落着一部手机。他捡起来,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拍照界面。相册里最新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扇门,铁门,门板上锈迹斑斑,像是很久没人开过。照片拍得有点糊,像是在抖。

他把照片放大,看见铁门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的字,被铁锈盖了一半,只露出几个字:

……禁止……入内。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顺着消防楼梯往下走。走了两层,他在楼梯拐角,看见一个东西。一只皮鞋,皮鞋边上,掉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捡起那副眼镜,镜片碎了一边,框上还挂着一点泥。皮鞋是周主任的,早上他见过,周主任穿的就是这双。鞋掉在这儿,人却不见了。

他握着眼镜,站在原地。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他抬头往上看,三楼那层,消防门还开着一条缝。他忽然觉得,那条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看着他。他想起钱大爷说的人影,黑衣裳,绣红花。那个人影,进了消防门。周主任,也是在消防楼梯里,没了影。

他转身,快步下楼,回到大厅。他把眼镜和金丝眼镜主人失踪的事,跟物业经理说了。物业经理吓得脸都白了:那、那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报吧。陆迟说,就说,三楼有人失踪。至于别的,他顿了顿,先别提。

晚上,他坐在前台,把那副碎了一半的眼镜,摆在台面上。他盯着镜片上的泥,忽然想起钱大爷说的,那个人影,黑衣裳,绣红花。他拿起手机,翻到那张消防楼梯里的铁门照片,放大,仔细看。铁门后面的阴影里,好像,站着一个人。

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放大。那个人影,很模糊,但他能看见,那人影的衣裳角,是黑的。黑的衣裳角上,隐隐约约,有一点红。他盯着那点红,放大,再放大。那朵红花,绣在衣角上,花瓣,是往左歪的。

他放下手机,翻开他娘的账本,一页一页找。翻到中间某一页,他停住了。那页的边角,画着一朵花,铅笔画的,花瓣,也是往左歪的。花的旁边,写着一行字:

那朵花,是他。他回来了。

陆迟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他娘认识那朵花。他娘说,那朵花是他。他回来了。他,是谁?他娘的账本记着,钱大爷说那朵花眼熟,三楼封锁,人影进消防门,业委会的人一个个不见。这栋楼里,有个人回来了,他娘认识他,他娘还专门在账本上画了一朵花记着他。

他把账本合上,把那副碎眼镜和手机收好,走到前台,把白烛点着。烛火在夜里轻轻晃着。他抬头看墙上的血字,血字

别上三楼。三楼,是他住过的层。

他盯着那行字,握紧白烛。他娘留在楼里的字,在拦他。可他不能不去。钱大爷还在三楼,周主任还在三楼,那三个人还在三楼。他要是拦着不去,谁去?

他把白烛插进口袋,把更棒别在腰间,把罗盘挂上脖子。他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前台,然后,一步一步,往三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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