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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雪中:苑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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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居然也悟出了溯洄!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恐惧,但随即又强撑着猖狂起来:那又如何!练罗心罗诀大成都没能吞噬我!你不过刚入——

神兮睁开了眼睛。

额间,一道金色的印记若隐若现,缓缓成形。

我是天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吞噬之力骤然暴涨。金色的光从她额间溢出,顺着九天绫的银线涌向苑天,所过之处,苑天的轮廓开始碎裂。

怎么会——苑天的声音猛地扭曲,惊恐压过了猖狂,你不是被天命契封印了神力吗——!

你不是为了吞噬我,神兮看着周围虚空之上缓缓浮现的裂纹,特意设了一个六界之外的空间吗?

苑天大破防。

它根本没想到——它剥离六界空间是为了削弱天人的压制、方便吞噬神兮,可反过来,这片空间也削弱了天命契对神兮神力的封锁。它亲手为她造了一个可以反噬它的战场。

天人——天人我错了——苑天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变成了求饶,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神兮没有理它。

九天绫的银线一寸一寸收紧,苑天的轮廓越来越淡,边缘碎裂成光点,被丝绦吸了进去。

你不能——你不能吞掉我——苑天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垂死的挣扎,你现在天命契还在身上!吞掉我力量过载——会引来雷劫的——天人——你放过我——

神兮依然没有理它。

天人!我吞了太多人——你吞了我会留下因果——会——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缕雾气被九天绫吸尽,房间里猛地安静了下来。

苑天消失了。

四周的空间骤然崩碎。六界之外的虚空消退殆尽,露出了普通的房梁与石壁——听潮阁第九层只是一间灰扑扑的四方石室,四面空墙,一无所有。

神兮猛地坐倒在地上。

天命契重新压了回来,神力骤然收拢,那种被力量撑满又被骤然抽空的脱力感让她一阵眩晕。她扶着地面喘了几口气,额间的金印缓缓隐去。

九天绫依旧缠在她的手臂上,像一条银色的流光。

她攥紧了它。然后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石门滑开的时候,徐凤年正坐在门外的石阶上。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褪去了少年人的单薄。肤白貌美丹凤眼,身形清俊,一身锦衣,眉眼带着玩世不恭的意味。手里攥着一包油纸裹好的东西,看见石门开了立刻站起来。

神兮!我今日给你带了——

话没说完,神兮在他面前微微一晃,向前倒去。

神兮!

徐凤年慌忙上前伸手一把接住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你——

徐凤年。神兮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很轻很轻,我累了。

徐凤年愣了一下。他低头仔细看她,她靠在他怀里,脸色有些白。

……真没事?

不要吵。

徐凤年立刻闭上了嘴。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来,快步往楼下走。步子很稳,心跳快得像擂鼓。

九天绫安静地缠在神兮的手臂上,时不时拂过徐凤年的下巴,银色的光泽流转着。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北风卷着沙砾砸在窗棂上,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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