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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少年歌行:昭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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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救她?”萧毅问。

萧瑟没有犹豫。“要怎样才能救她?”

萧毅看着他,看了很久。这张脸,这个眼神。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是这样焦急、这样在乎她。

“进入我的身体,跟我合为一体。”

萧瑟没有犹豫。“好。”

———

神兮不知道自己在幻境里待了多久。

四周是无尽的灰。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连空气都是灰的。她跪在一片焦土之上,膝盖陷进干裂的泥地里,手指攥着枯死的草根,指节泛白。身后是哭声,身前也是哭声。瘦骨嶙峋的孩子蜷在母亲怀里,母亲跪在地上,头低得快贴到地面。

“救救我的孩子……”

老人的手从破席子边垂下来,手指青紫,指甲缝里全是泥。没有人应他。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像在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神兮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将死之人。她走过一个又一个村落,走过一片又一片荒地。有人拉着她的裙角,叫她“神女”;有人抱着她的腿,叫她“公主殿下”;有人连叫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把手伸向她,眼神里只剩最后一点求生的光。

她蹲下来,想握住那只手。手指还没碰到,那只手就垂了下去。她愣在那里。身下的血慢慢洇开,染红了她的裙摆。

她救不了。她谁都救不了。她蹲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你想救他们吗?”

神兮猛地抬起头。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红衣,盔甲,手握天斩剑。他的脸和萧楚河几乎一模一样,却更沉、更冷,眉宇间是沙场磨砺出的棱角。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光,可他脚下的土地不再龟裂,枯死的草根重新扎进了泥里,冒出了一点绿。

神兮张了张嘴。“你是……”

“萧毅。”他看着她,目光很温柔,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

神兮见过他的脸。在梦里,在玄月的碎片里,在那些她不敢深想的记忆里。秦神兮的丈夫,等了她一辈子的人。

“你想救他们吗?”他又问了一遍。

神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只垂下去的手,她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她想救。她想救所有的人。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萧毅看着她,没有等她回答。他转过身,往前走去。神兮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他带她看尽了人世八苦。

烽火狼烟,百姓沉浮于苦痛之中。而萧毅走过的地方,枯草回绿,焦土生芽。

“我起兵的时候,北离也是这样的。”他突然跟她讲起了他的天下。

“七国分裂,年年打仗。百姓没有一天不在死人。我见过一个村子,全村没有一口粮食,树皮剥光了,草根挖光了,最后开始吃人。”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我那时候告诉自己,这样的天下,不该存在。”

神兮跟在他身后,听着。

“所以我一路南下,招兵买马。打了十年。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刀伤箭伤数不清。有人说我是为了当皇帝,有人说我是为了建功立业。”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神兮,“都不是。我只是不想再看见那样的村子。”

神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帝王的高高在上,只有怜和爱——怜众生之苦,爱众生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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