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风满高楼局已定,棋至中盘待落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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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中,沈清辞将那本账册从油布口袋里取出,放在书案的正中央。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洗了洗手,用干布擦净了手指上的每一丝水渍,然后才在书案前坐下来,翻开了那本账册。
这一次,他看得比昨夜更加仔细。
他从第一页开始,逐行逐字地阅读,不放过任何一个数字、任何一个备注、任何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他将账册中涉及的所有人名、地名、日期、金额,一一誊抄在一张空白的大纸上,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形成一条清晰的资金流向图。
这条资金流向图的起点,是三年前的春天。那时候楚王刚刚开始布局北境,需要通过崔家来拉拢萧氏。那笔二十万两白银,就是楚王拨给崔家用于打通北境关节的启动资金。在此之后,每隔几个月,恒通钱庄就会有一笔数额不等的大额银钱支出,经手人一栏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赵珩。
这些银子的去向各不相同。有的是汇往北境,标注为“购马”;有的是汇往江南,标注为“置产”;还有几笔数额较小的,标注为“交际”,收款人分别是几个朝中大臣的管家或亲属的名字。
沈清辞在那几个“交际”款项的收款人名字上,用笔轻轻画了一个圈。这几个人名,他之前在那本朝臣名录中都见过——他们都是六部中居于中层、不显山不露水、但却掌握着实权的官员。楚王用这些小额的“交际”款项,不动声色地收买着这些中层官员的人心和忠诚。单个来看,每一笔数目都不大,构不成任何罪名;但把这些散落的珠子串起来,就能看到一条清晰的、通往龙椅的路。
他写完最后一条记录,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整条资金流向图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他才睁开眼睛,将那张画满了箭头和圆圈的大纸折好,和账册放在一起。
“先生。”陆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知年来了。”
沈清辞抬起头,看见林知年正站在书房门口,肩上还披着一层薄薄的霜花,显然是一路疾行过来的。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眼睛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
“沈兄,我听说你们拿到恒通钱庄的账册了?”林知年快步走进书房,在沈清辞对面坐下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清辞没有回答,而是将那本账册推到林知年面前,示意他自己看。
林知年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看过去,越看脸色越凝重,看到那笔二十万两白银的记录时,他的呼吸明显地停滞了一下。他合上账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沈清辞,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这笔银子,足够定楚王的死罪了。”
“不够。”沈清辞摇了摇头,“这笔银子只能证明楚王通过恒通钱庄向外输送了大量钱财,但不能直接证明这些钱财用于通敌和谋反。我们需要一个能将这笔银子和具体的罪行联系起来的人证。”
“崔寅。”林知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崔寅是崔家在北境的实际操盘手,他经手过楚王通过崔家拨付的所有银两,也知道这些银两的具体用途。只要他愿意在朝堂上开口,这笔账册上的数字,就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崔寅那边,我已经和他谈过了。”沈清辞道,“他愿意作证,但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他弟弟崔衡平安。”沈清辞的目光沉静如水,“他说,只要他弟弟能平安离开京城,脱离崔家的掌控,他愿意在朝堂上把楚王和崔稷之间所有的交易全部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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