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宫墙深锁旧时诺,孤影独行探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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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跟着他走进了那间低矮的屋子。
屋里的陈设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一只掉漆的衣柜,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唯一的亮色是桌上那只粗瓷瓶里插着的一枝干枯的野花,早已失去了颜色和水分,只剩下一个倔强的轮廓。
老者在一张瘸腿的凳子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另一张同样瘸腿的凳子,示意沈清辞坐下。
沈清辞坐了下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话:“当年我父亲托你送出去的那封信,你送给谁了?”
老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双手,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块被风干了的树皮:“那封信……我没有送出去。”
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父亲托我送信的那天晚上,我刚出宫门,就被人拦住了。”老者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拦住我的人,穿着禁军的服饰,腰间挂着金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伸出了手。我知道他要什么。我把信交给了他。”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天色太暗,我看不清他的脸。”老者摇了摇头,“但我记得他腰间那块金牌的形状——那不是什么禁军的制式腰牌,那是一块刻着蟠龙的令牌。能在腰间挂蟠龙令牌的人,整个京城里,不超过五个。”
沈清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极轻。
蟠龙令牌。那不是禁军的标识,那是——亲王的标识。
楚王赵珩。
他终于找到了那条连接沈家旧案和楚王之间的线。那条线,就握在他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中,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它依然清晰可见,依然坚韧如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老者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才轻轻地说了一句话:“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老者抬起头来,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对不起。”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朝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那间低矮的屋子。
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远处传来宫殿檐角风铃的声响,清脆而悠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呼唤。
他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道破旧的院门。
在他身后,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依然坐在那张瘸腿的凳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久久没有动弹。一滴水珠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他手背上那件尚未补完的破衣裳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这辈子欠下的债,今天终于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