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换防布棋牵暗线 京使衔命入边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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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未大亮,中军帐内已聚齐各营主将。陆烬立在舆图前,指尖顺着边城防线缓缓划过,一道道换防军令掷地有声——左营调离西城墙防,改赴外围荒原巡弋;后营接管黑石渡粮仓防务,原守卒全数调入辎重营。
明面上是战后常规轮防,实则一步步将张逵所辖的崔氏暗线,从城防、粮道等要害位置剥离出去。
张逵站在列尾,掌心浸出冷汗。黑石渡事发一夜,他还没来得及和京城递消息,陆烬便动了防务,摆明了是已经起疑。散帐时他刻意落后半步,凑到心腹偏将身侧,压低声音:“入夜后按计划行事,先把城西粮仓烧了,嫁祸守军渎职,搅乱这滩水再说。”
偏将点头应下,两人错身分开,各自归营。
另一侧的帅帐偏房里,沈清辞面前摊着十几封从萧凛私宅、周安账房搜出的密信,正用朱砂笔在羊皮纸上细细标注。崔氏在北境的暗线像一张蛛网,从军中副将到地方粮官,再到边境商户,层层勾连,每一处节点都被他精准圈出。
翻到最底下一封五年前的旧信时,他指尖忽然一顿。信上字迹并非崔稷手笔,措辞隐晦,只提“上位授意,务必要拖住北境兵力”,末尾盖着一枚极淡的盘龙纹印鉴,不是寻常臣子能用的规制。
沈清辞眉峰微蹙。前世他只查到崔氏构陷沈家,从未留意过这些边角细节。如今细细看来,崔氏虽势大,终究是臣子,若无皇室中人撑腰,怎敢私通敌国、搅动边患?
他将信单独放在一旁,心底那点疑虑像颗种子,悄然扎了根。
“先生,京中钦差到了,在关外求见。”亲兵掀帘进来禀道。
沈清辞收起思绪,起身往外走。刚到辕门,就见青禾一身绯色官袍,苏砚着青色常服,身后跟着几个刑部差役,风尘仆仆立在风里。
“清辞兄。”青禾快步上前,拱手行礼,眼底带着倦色,“奉旨协查萧凛通敌一案,我们星夜赶过来的。”
三人进帐落座,苏砚从随身木匣中取出卷宗推过来,神色凝重:“京城那边不太平。崔氏联络了十几个御史,联名弹劾陆将军拥兵自重、擅杀边将,要求朝廷派监军北上,接管北境兵权。”
沈清辞指尖摩挲着卷宗边缘,心底一片寒凉。前世也是这般光景,陆烬在前方拼死守城,后方崔氏步步紧逼,削兵权、派监军、泼脏水,一道道枷锁套上去,最后扣上通敌叛国的死罪,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肯站出来替他说话。
“陆将军呢?”青禾左右看了看。
“巡营去了,稍后便回。”沈清辞抬眼,语气平稳,“萧凛和周安都关押在营中,罪证齐全,你们随时可以提审。至于弹劾的事,不必忧心,崔氏蹦跶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帐帘掀开,陆烬大步走了进来,玄甲上还带着塞外的风尘。他冲青禾二人颔首,算是见礼,目光扫过案上的弹劾奏疏副本,眉峰都没动一下:“让他们弹。北境兵权,他们拿不走。”
声线冷硬,带着沙场杀伐出来的笃定。
青禾松了口气。她在京城时还怕陆烬被朝堂舆论掣肘,如今见他这般稳,心先定了大半。
午后日头最烈的时候,萧砺从城头换防下来,甲胄晒得发烫。他绕路去了伤兵营,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起了争执。
“这些黑铁部的狗贼杀了我们多少弟兄!凭什么给他们治伤!”
“军令下来了,俘虏不杀,伤者救治。你若不服,去找将军理论。”
温禾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萧砺掀帘进去时,她正蹲在地上给一个断了腿的黑铁部俘虏接骨,额角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手上动作半点没停。
那小兵还想争辩,抬头看见萧砺,悻悻闭了嘴。
等温禾处理完伤口,摘下沾血的手套起身,才看见立在一旁的萧砺。她愣了愣,随即道:“你怎么来了?胳膊的药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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