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正门鏖战烽烟卷 暗渠遗毒险象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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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天光刚漫过城头,黑铁部的战鼓便擂得地动山摇。十万大军沿正门铺开数里阵线,十架投石机分列两翼,巨石轮番砸向城墙,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城头砖屑簌簌往下掉。盾兵推着三架包铁撞车,踩着尸骸与冰碴步步逼近,撞锤悬在半空,泛着冷硬的铁光。
陆烬扶着佩剑立在箭楼正中,玄甲肩甲已被碎石划开数道口子,腰侧绷带渗开的暗红在玄色衣料上晕开浅痕。他浑然未觉,只盯着越来越近的撞车,沉声道:“钩索队准备,待撞车近城,勾住顶梁掀翻。滚油候着,盾兵一散就浇。”
话音刚落,一块巨石擦着箭楼飞过去,砸在身后的敌楼上,砖木轰然坍塌。烟尘卷过来,呛得人喉头发涩,陆烬脚步未动,指尖按在剑柄上,眸色冷得像关外的霜。
城下,萧砺带着一队亲兵堵在正门西侧的缺口处。城墙被投石机砸出个半丈宽的豁口,敌军步兵顺着缺口往上爬,他挥刀砍翻当先一人,血溅在脸上,肩上旧伤崩得生疼,他连眉都没皱一下,反手又刺穿一人咽喉。
“搬礌石来!堵上!”他嘶吼着,声音已经沙哑。亲兵们抱着石块往上堆,前排的人倒下了,后排立刻补上,尸身混着砖石垒在缺口处,硬生生将冲上来的敌军压了回去。
伤兵营里,温禾正蹲在地上给一个断腿的士兵接骨,额角沁着薄汗。医兵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温姑娘!不好了,后营十几个弟兄突然上吐下泻,还有两个晕过去了,像是……像是中毒!”
温禾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直起身。她快步走到后营,只见地上歪歪扭扭倒了七八个士兵,面色发青,唇色发紫,症状一致。她俯身搭了下脉搏,又看了眼呕吐物,眉头紧锁:“是蔓陀罗花毒,入了肠胃。他们今早喝的哪里的水?”
“是城西水渠打来的水!今早伙房烧的粥,全是用的渠水!”
温禾心头一沉。城西水渠是青峡关的主要水源之一,平日都有守军把守,怎么会平白无故下毒?她立刻起身:“去通知守渠的卫兵封了水口!所有人不准再饮渠水,改用窖藏井水!把甘草、绿豆熬成汤,给中毒的人灌下去!”
她刚吩咐完,就见沈清辞掀帘走了进来。他本在帐中核对张荃的供词,听闻伤兵营出事便立刻赶了过来,素衣上还沾着账册的墨香。
“怎么回事?”他扫过地上的中毒士兵,语气沉稳。
“渠水被投了毒,是蔓陀罗花毒。”温禾一边给人施针缓毒,一边回道,“守渠的卫兵应该是被人换了,张荃虽被抓,可他在北境经营三年,未必没有留下后手。”
沈清辞眸色微沉。他早该想到,崔氏布下的网不会只有张荃一个节点。对方选在总攻之日下毒,就是想乱了守军军心,让城内不战自溃。
“你先解毒,我去水渠那边看看。”他转身便走,刚到营门口,就撞见匆匆赶来的萧砺。
萧砺本在城头督战,听闻水源出事,心里莫名一紧,跟陆烬请了命便往这边赶。看见沈清辞站在门口,他抱了抱拳:“先生,属下带人去查水渠,您留在此处等候即可。”
“一起去。”沈清辞脚步未停,“对方敢在此时下毒,必有接应,人多些稳妥。”
一行人赶到城西水渠时,守渠的两个卫兵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皆是后心中刀。水口处飘着几只撕碎的布包,药粉还在往水里散。萧砺立刻派人封了上下游,顺着岸边的脚印往林子里追,没走多远,就撞见三个黑衣人手握短刀,正欲翻墙逃入城内民居。
“拿下!”萧砺低喝一声,拔刀冲了上去。黑衣人见状,反身便刺,招招狠辣,分明是死士。缠斗间,一把短刀直逼沈清辞心口,萧砺眼疾手快,侧身挡在他身前,刀刃划在臂甲上,溅起火星。
温禾提着药箱跟过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心猛地一提。她见萧砺臂甲被划开,渗出血迹,不等战事结束,便攥着金疮药站在一旁,等最后一个死士被擒住,立刻走上前:“胳膊伸出来。”
萧砺一怔,低头看见臂上的伤口,摆了摆手:“皮外伤,不碍事。”
“皮外伤也会感染。”温禾不由分说拉过他的胳膊,剪开甲片下的衬布,指尖沾着药粉轻轻敷上去。她垂着眼,长睫落在眼下,动作利落又稳,“渠水的毒我已经配了解药,就是这几个死士投的?”
“嗯,搜出了崔氏的腰牌。”萧砺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声音放轻了些,“多亏你察觉得早,不然全营喝了毒水,这关就守不住了。”
温禾手上动作一顿,没抬头,只轻声道:“分内之事。你守城也小心。”
两人说话间,沈清辞已经审完了活口。死士嘴硬,却架不住他三两句点破崔氏的单线联络方式,最终熬不住,招出城内还有两个接应点,藏在市井杂货铺里,专门负责传递消息、伺机作乱。
“留两个人押着活口回去,其余人跟我去端接应点。”沈清辞直起身,目光望向城头方向。烽烟还在滚滚升起,战事不知怎么样了。
城头之上,撞车已经抵到了城门下。沉重的撞锤一下下砸在包铁城门上,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陆烬带着亲兵守在城门后,亲自搬着抵门石,腰侧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额角沁出冷汗,却半点没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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