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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账底藏门阀暗记 ,霜前整关城旧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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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帐外亲卫应声领命。

日头渐渐西斜,寒气又重了几分。

萧砺带着人清查了整整一日,押回来二十余名萧氏嫡系将领,皆在萧凛通敌期间有过异动。帅帐外跪了一片,铠甲碰撞声簌簌作响,人人面色惨白。

“将军,都查清了。”萧砺入帐复命,脸上带着几分疲色,“这些人都是萧凛的心腹,鹰嘴崖开城、粮草暗送黑铁部,他们都有参与。其余下层军官多是被裹挟,末将暂将他们编入前锋营,戴罪立功。”

陆烬抬眼,语气没什么波澜:“首恶按军法处置,枭首示众,传首各营。被裹挟者,按你说的办。”

“是。”

帐外很快传来行刑令,不多时,城头旗杆上便挂起了二十余颗人头。朔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关城,守军皆凛然,再无人敢生二心。

入夜后,帅帐内烛火长明。

沈清辞还在整理抄出的密信,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崔氏与黑铁部往来的证据。肩头伤口阵阵发疼,他时不时抬手按一下,额角沁出薄汗,也没停下手中的事。

陆烬处理完军务进来时,正看见他蹙眉忍痛的模样。烛火晃着他苍白的侧脸,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不是让你歇着?”陆烬走过去,伸手按住了他翻信的手腕。掌心温度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沈清辞指尖一颤。

“快整理完了。”沈清辞低声道,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陆烬没说话,另一只手直接拿起案边的药瓶,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坐好,换药。”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陆烬拆绷带的动作比军医还轻,指尖避开伤口,一点点揭开沾血的纱布。看见肩骨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又渗了血,他眸色沉了沉,上药的动作放得更缓。

沈清辞背对着他,脊背绷得很直。男人的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着薄茧,温度烫人。他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的松烟与铁甲气息,混着淡淡的药味,裹着暖意将他笼住。

前世临死前,他好像也闻过类似的气息。漫天火光里,有人抱着他冲出沈府,玄甲染血,心跳震得他耳膜发响。那时他意识模糊,只当是幻觉,如今想来,心口骤然一缩。

难道那时候,救他的人……是陆烬?

“想什么?”陆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上药后的微哑。

沈清辞猛地回神,掩去眸中惊涛骇浪,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崔氏藏得这么深,楚王那边,会不会也和他们有勾结。”

这是他第一次提起楚王。前世他只知陆烬与楚王有隙,却不知这位隐世皇叔,才是所有布局的终极黑手。

陆烬上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楚王隐居多年,从不涉朝堂之事。是否有关联,尚无证据。”

沈清辞没再多说。他知道,现在提赵珩还太早,没有实证,没人会相信一个不问世事的藩王,会是搅动天下风云的幕后黑手。

换完药,陆烬刚缠好绷带,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线紧绷:

“报将军!黑铁部主力连夜拔营,正向青峡关正门逼近!先锋营已至十里外,看旗号,是拓拔烈亲率的中军!”

陆烬眸色一凛,随手抓起佩剑往外走。走到帐门口,他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沉声道:“你留帐中,不许上城。”

沈清辞站起身,伸手拿起案边的软甲:“我不去城楼,去后方粮营坐镇。粮道安稳,军心才稳。”

陆烬看了他两秒,最终没再拒绝,只丢下一句“自己当心”,便大步融入了夜色之中。

帐外号角声骤然响起,低沉的呜咽声划破寒夜。关外火把连成一片星海,正朝着青峡关缓缓压来。

沈清辞系好软甲,抬手按住肩头的绷带。指尖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的半分焦灼。

拓拔烈来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他抬眼望向城楼方向,那里灯火最盛,玄甲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他知道,那个人就站在城头,守着这道关,也守着身后的万里河山。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那面旗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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