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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筵前风欲起 账底事将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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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前一日,京城的风里都裹着几分燥热。

街上行人如织,茶肆酒坊喧声不绝,谁也没察觉,一场针对朝堂的暗局,早已悄然铺开。

城南王氏私宅的密室里,烛火压得极低。

族中几位核心人物围案而坐,案上摊着宫宴的席位排布图。

“都安排妥当了?”为首的老者指尖叩着案沿,声音沉冷,“宴上部族使者发难,内侍栽赃物证,御史台再顺势弹劾,三件事凑在一处,他沈清辞便是浑身是嘴,也辩不清通敌的罪名。”

旁侧的中年官员颔首:“内线已经打点妥当,蜡丸私印届时会塞进他袖袋。使者那边收了我们三年的银子,此刻巴不得借题发挥,闹得越大越好。”

“只要通敌的名头扣实了,查案之权自然收回。漕运海路的旧账,便永远翻不了天。”

几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有狠意。百年世族的根基,绝不能毁在一个少年权臣手里。

同一时辰,御史台档房的窗纸上,落着两道伏案的影子。

青禾将最后一册账册副本用封条粘好,盖上火漆,长长舒了口气。连日熬夜,她眼下浮着淡青,肩头的伤换过药,已好了大半。

“漕运、海路、资敌三条线,所有凭证都誊抄完毕,正本存入库房,副本咱们各留一份。”她将其中一卷推到苏砚面前,“大朝之上,当庭对质也够了。”

苏砚接过账册,指尖抚过火漆印记,抬眸看向她:“明日宫宴,你也随沈大人入宫?”

“嗯,公子让我随行,以防生变。”

苏砚眉头微蹙,沉默片刻,从袖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铁哨,放在她手边。

“这个拿着。宫中人多眼杂,真遇上事,吹哨便有御林军闻声而至。”他语气依旧平直,听不出情绪,“别硬撑。”

青禾拿起铁哨,入手微凉,分量沉甸甸的。她抬眸看向对面的人,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眉眼上,褪去了平日的刻板,添了几分柔和。

“苏御史怎么会有这个?”

“御史台查案常备的。”苏砚别过脸,随手整理起案上的散页,“明日当心。”

青禾弯了弯唇角,将铁哨收进袖袋,轻声应了句“好”。

午后时分,一辆不起眼的平板车驶进京城西城门,顺着僻静小巷绕到清辞苑后角门。

云舒掀开车帘跳下来,一身短打沾满尘土,肩头的伤口草草包扎过,渗着淡红的血痕。他怀里紧紧护着一个油布包,进门见到沈清辞,当即单膝跪地,将油布包双手呈上。

“公子,幸不辱命。王氏密账正本在此,漕运、海路、边贸三条线的往来,记得一清二楚。”

沈清辞连忙抬手扶他:“起来吧,辛苦你了。听说沿途遇了截杀?”

“是王氏的死士,追了一路。”云舒站起身,语气平淡,“若非晚娘姑娘给的水寨铜牌,沿途有人接应,怕是没这么顺利抵京。”

沈清辞颔首,将这事记在心里。晚娘一个江南酒肆老板娘,数次出手相助,这份人情,总得日后慢慢还。

“密账先收好。”他吩咐道,“你下去歇息养伤,宫宴过后,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是。”云舒躬身退下,走到院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抬头望了眼南边的方向,很快又收回目光,快步离去。

京郊大营,演武场上喊杀声震天。

陆烬收了长枪,亲兵递上帕子,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扫过校场边立着的老副将。

这些日子,老人总这般远远看着他,欲言又止,像有满腹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老将军。”陆烬缓步走过去,声音放沉了些,“你有话,不妨直说。”

老副将浑身一震,连忙躬身,头埋得很低。

“将军……老臣……”他嗫嚅半晌,终究没敢说出身世二字,只憋出一句,“明日宫宴,宗室老臣也会出席,难免有人提及旧年旧事。将军……当心有人借题发挥,拿您的出身做文章。”

陆烬眸光微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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