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漕粮生异兆 旧佩动尘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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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风裹着细沙,撞得军帐帆布猎猎作响,帐内烛火被吹得左右摇晃,映得案上舆图光影明灭。
萧砺掀帐而入,甲胄上还带着关外的寒气,手里攥着半袋糙米,指节捏得发白。
“将军,这批漕运军粮迟了七日才到。卸车时核验,三成是发潮的陈米,还掺了沙土,根本没法下锅。”他将粮袋重重搁在案上,糙米混着细沙簌簌滚落,“押运的兵差说途中遇了雨,可末将查过封条,中途被人拆过,是入库前动的手脚。”
陆烬指尖正点在漕运河道的一处节点上,闻言抬眸,目光扫过那袋掺沙的糙米,眸色冷了几分。
北疆军粮走官漕直达,沿途关卡层层核验,数十年没出过这等纰漏。太妃刚倒,门阀才露锋芒,粮道就出了岔子,用意再清楚不过——断边防补给,拖他自顾不暇,再掣肘京中查案。
“扣下所有押运官,单独审问。”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淬出的冷硬,“沿途哪几站接的手,哪段路程出的问题,一字不差问出来。”
“末将明白!”
萧砺刚要退下,帐外老副将捧着一摞泛黄的兵册躬身进来,步履微沉。
“将军,历年粮饷台账都找齐了,您要核对漕运明细的话……”
话说到一半,老副将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陆烬腰间悬着的那块残缺旧佩,话音猛地一顿,脸色骤然变了。
那块玉的云纹、缺角、沁色,像一把猝不及防的钥匙,撞开了他压在心底几十年的禁忌。当年他还是禁卫营的小卒,亲眼看着襁褓里的小殿下被人抱出深宫,腰间就悬着这么半块玉佩。
老副将喉结滚了滚,嘴唇微微发抖,险些脱口喊出那个尘封的称谓。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慌忙低下头,将兵册往案上放得更稳,指尖都在微颤。
“将军这佩饰……倒是少见。”他刻意压着声音,装作随口一问。
陆烬随手摩挲了一下玉佩粗糙的边缘,神色平淡无波。
“幼年流落时捡的,不是什么贵重物件,戴得久了,习惯了。”
老副将垂着头,不敢再看第二眼,心口翻江倒海。
捡的?
怎么可能是捡的。
那是皇室宗玉,前朝旁支嫡系才有的制式,天底下独一份。
他压着满腹惊涛骇浪,躬身告退。走出军帐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几十年的封口令,他守了一辈子,没料到当年的孩子,竟一直站在自己面前。
帐内,陆烬看着老副将仓皇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沉。
这类异样的目光,这些年他见过不止一次。从前只当是军功太盛,旁人忌惮兵权。可次数多了,总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他指尖又碰了碰那块凉润的旧玉,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窦,很快就被粮饷的事压了下去。
同一时刻,京城退朝的廊下,几名老臣并肩缓行,衣袖交叠间,低声交换着神色。
“陛下铁了心要彻查,再这么下去,早晚会查到世族头上。”
“王家那边传了话,先从粮道动手,绊住陆烬的手脚。京里的事,咱们慢慢磨。”
“民间的流言已经放出去了,再过几日,人心浮动,他想查也查不下去。”
几人声音压得极低,步履从容,看上去与寻常退朝无异,眼底却藏着狠意。
百年世族扎根朝野三代,岂是一个少年权臣说动就能动的。明面上输了朝堂,暗地里有的是手段拖垮局面。
沈清辞走在后面,将远处那几人的姿态尽收眼底,神色平静无波。
流言、粮道、拖延、掣肘,这些手段,前世他见得太多。门阀藏了二十年,不会轻易认输,往后的拉扯,只会越来越多。
回到清辞苑,青禾已经抱着一摞案卷在院中等候。
“公子,民间流言已经传开了,都说您借查案排除异己,打压世族。六部不少官员开始称病怠工,案卷压着不肯批。”
沈清辞步入正厅,随手接过一卷案卷翻开,语气清淡。
“意料之中。他们想拖,便让他们拖。”他指尖落在漕运条目上,抬眸道,“你去一趟御史台档房,取洪武年至今的漕运核销底册。粮道出了问题,正好顺着这条线往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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