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六曹拖新政,巧滞困清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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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静谧过后,朝局看似一如往常。
唯有经手实务之人,最清楚那纸“六部协同督办”的朱批,究竟改了多少格局。
往日清晨,清辞苑递往各部的清查章程、对账条目、旧档调取文书,六部皆是即刻受理、当日批复,无人敢拖延怠慢。
可今日天光大亮,文书送出,却迟迟不见回执。
青禾往返传信数次,归来时神色已然沉了几分。
“公子,户部、吏部皆以公务繁杂为由,推脱暂缓办理。户部称近日核算天下粮税,人手紧缺,暂无余力跟进江南余账;吏部言官员考核扎堆,无暇协助旧档溯源。”
“其余各部要么含糊敷衍,要么直接压下文书,不回、不办、不推诿,只以沉默拖延。”
沈清辞静坐案前,指尖轻抵纸面,神色淡然无波。
意料之中。
帝王一纸协同共理,给了所有观望之人最大的底气。
此前他独掌大权、圣眷最盛之时,无人敢拂其锋芒,人人争相配合,顺势安稳朝局。
而今君心制衡、权柄分摊,有心人立刻嗅到风向变化,顺势消极怠工、刻意掣肘。
六部官员从不公然抗旨,也不敢明着阻挠新政。
他们只用最稳妥、最无人可诟病的方式——拖。
不顶撞、不违逆、不犯错,只是迁延时日、虚耗流程、搁置进度,让江南余弊清查、旧档溯源彻底停滞不前。
这正是深宫想要的效果。
借朝臣之手,行阻滞之实,耗他精力、拖他进度、磨他时机,让所有查证之路寸步难行。
“属下看明白了。”青禾眉头微蹙,“他们是看准陛下开始制衡权力,故意跟风敷衍,想把旧案彻底拖冷、拖废、拖到不了了之。”
“是。”
沈清辞轻轻应声,眼底清宁沉静。
“无人敢担阻挠清查的罪名,便集体用惰政自保、跟风观望。人人都在等,等我失势,等深宫彻底稳住局面,等旧案无疾而终。”
人情冷暖,朝堂炎凉,从来如此。
从前权势在手,万众逢迎。
如今君心微变,风浪初起,便人人避之不及,甚至顺势落井下石。
“属下即刻再去催办!”青禾急道。
“不必。”
沈清辞抬手拦下,语气平稳从容。
“越是催办,他们越是推诿,反倒落得我急于揽权、施压六部的话柄。顺其自然即可。”
他早已看透对方算计。
深宫要的是他急、他怒、他乱章法。
六部要的是拖、是耗、是静观其变。
那他便偏不慌、不急、不躁。
案上摊开云舒自江南传回的密信,字迹细密,字字关键。
江南暗银中转据点已然锁定三处,二十年内部分模糊账线逐步理清,只差宫内对接人、最终入京脉络,便可形成闭环铁证。
外局证据渐熟,内朝纵使被拖延,也无碍大局根本。
“六部不愿动,便由他们不动。”沈清辞眸光沉静,“明面流程暂且搁置无妨,我要的从来不是朝堂速度,是最终铁证。”
正当此时,院外脚步声踏碎晨色,稳步入内。
陆烬一身常服,眉目清凛,清晨自军营赶来,踏入屋内便察觉气氛微滞。
他目光扫过案上堆积未处理的公文,即刻便懂局势变化。
“六部怠工?”
一语正中要害。
青禾点头低声复述各部拖延情形。
陆烬听罢,眸底冷色渐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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