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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温言藏进退,虚实探深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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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灯火幽柔,青烟袅袅盘旋不散,将整座殿宇衬得静谧慈悲。

静太妃目光淡淡落在沈清辞身上,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层层审视。

方才一句劝诫,软硬兼施,意在拦他追查旧档、止步旧案。

可眼前青年应答谦逊,态度恭顺,偏立场分毫未让,绵里藏针,稳如磐石。

殿内一时无声,只余茶水轻沸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静太妃缓缓抬手,拨弄着案上佛珠,语气闲散如家常:“你年纪轻轻,便心思缜密、行事稳妥,难怪陛下倚重,朝野信服。哀家久居深宫,甚少过问外事,只偶尔听闻,你与陆将军二人,近来肃清吏治、整肃边防,为家国操劳良多。”

“臣与将军,不过尽本分而已。”沈清辞垂眸浅答,姿态谦和有度。

“本分难得。”

静太妃轻轻一叹,语声温柔绵长,似真心感慨。

“只是世事复杂,朝野盘根错节,许多陈年旧物、旧时纠葛,历经数代更迭,早已浑浊不清。强行溯源,未必是好事,反倒容易牵出无谓纷争,搅动朝堂人心。”

这话比方才的暗示更直白几分。

她在明示他——别再碰陈年旧账,别再深挖士族与内廷的牵连。

沈清辞心底清明,面上依旧温润如常,抬眸时眉眼平和,语气恭顺却有分寸:

“娘娘所言极是。只是江南一案牵连极广,私通外族、囤粮乱市、暗结势力,桩桩件件皆关乎民生边防。若只清明面罪责,不除根源,来日春风又生,后患无穷。”

“臣不求搅乱朝局,只求根除弊源,让地方安稳,朝堂清净。”

句句为公,字字坦荡。

将自己所有追查之举,尽数归为安民稳朝的公事,堵死对方所有可以发难、诟病、阻挠的借口。

静太妃眸光微凝,静静看了他两息,忽然浅浅一笑。

“你倒是心思纯粹,一心为公。”

她话锋微转,看似随意闲谈,悄然抛出诱饵:“既然你执意要规整旧案,哀家也不愿阻拦贤臣正事。宫中档案馆旧卷繁杂,杂乱无序,凭外人梳理难免疏漏。往后你若需查阅早年文书,可直接知会本宫,本宫让人替你整理妥当,省去你日夜操劳的功夫。”

此言看似体恤优待,实则歹毒至极。

她要将所有查档的权限收回自己手中。

从今往后,所有旧卷、残页、记录,皆由她经手筛选、把控,能看的才准看,该抹的尽数抹净,彻底封死他查证取证的所有路径。

一旦应下,往后所有线索,尽数拿捏在深宫掌心。

沈清辞心底微凉,却神色不变,从容拱手:“多谢娘娘体恤。只是宫中档案乃朝廷公物,臣依制申领查阅,不敢劳烦娘娘凤体,僭越内廷规矩。”

一句话,轻轻婉拒,有礼有节,不卑不亢。

不接她的人情,不入她的圈套,不被她拿捏掣肘。

静太妃眼底的温和终于淡去一丝。

她看得出来,沈清辞太过清醒,太过沉稳,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绝非几句温言、几分恩惠便能牵制的人。

今夜这场深夜召宴,看似平和闲谈,实则她步步试探、层层施压,却始终未能占到半分上风。

反倒让对方滴水不漏的应对,稳稳守住了所有查案进度。

殿中氛围愈发沉静。

良久,静太妃缓缓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漫不经心换了话题。

“近日北疆频频滋扰,边关不得安宁,陆将军日夜驻守军营,着实辛苦。”

她语气自然,像是随口问及边事。

可落在沈清辞耳中,却是赤裸裸的信号。

她在提醒他——北疆疲军之局,握在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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