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江南归清晏,故人踏风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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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常年香火平静,不问外事,却有源源不断的江南暗银流入私库;朝中旧档屡屡缺失,查案脉络屡屡中断;北疆无端滋扰,牵绊兵力,让人无暇内顾。
桩桩件件,皆是同一只手在暗中操盘。
百年蛰伏,根深蒂固。
沈清辞神色沉静,沉声吩咐:“此事绝密,不可外泄。你即刻折返江南,重查二十年内所有暗银流转轨迹,摸清中转据点、接头人手、入京通路,务必将这条隐秘长线彻底查实。”
“属下遵命。”云舒神色郑重,“属下即刻返程,彻查到底,绝不留半点隐患。”
他又补了一句:“如今江南士族尽数倒台,地方流言四起,不少旧族余党暗自惶惶,猜测京中有大人物出手清剿旧根,人心浮动,暗流未歇。”
“随他们去。”沈清辞淡淡开口,“大局已定,流言无伤根本。只需稳住地方秩序,静待证据落定即可。”
云舒不再多言,行礼告退,转身离去,即刻动身返程江南。
庭院重归安静。
天光透过窗棂洒落,落在平整的卷宗之上,明明朗朗,可沈清辞心底却浸着微凉的沉意。
他此刻终于全然看清,前世所有崩塌从非偶然。
边疆常年被刻意滋扰消耗,朝堂屡屡被暗中掣肘构陷,忠良被污,世家被利用,家国被一步步蛀空。
陆烬镇守北疆,岁岁苦战,事事周全,到头来却成了所有祸乱的背锅之人,战死沙场,身负污名,无人辩白。
而自己,被层层假象蒙蔽,困在错谬的执念里,忌惮他、隔阂他、暗自疏离他两世。
两世误解,两世辜负,想来只余满心酸涩愧疚。
从前并肩,是君臣相济、心意相守。
从今往后,他的并肩,多了一份迟来的笃定与救赎。
他要亲手拨开所有迷雾,拆尽暗处所有算计,洗去蒙在那人身上的百年污名。
正午时分,院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陆烬自军营归来,眉眼带着一夜未歇的浅淡疲惫,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
踏入院中,他第一目光便落向沈清辞,低声询问:“江南诸事,已然了结?”
“已然彻底安稳。”沈清辞抬眸望他,眼底温润柔软,藏着无人窥见的疼惜,“后方再无牵绊。”
陆烬微松一口气,随即蹙眉,语气沉了几分:“只是北疆事态诡异,部族夜夜滋扰,疲而不战,刻意纠缠,绝不像是寻常边境冲突。”
他此刻依旧只当是旧党余孽暗中勾结外族,未曾疑心深宫半分。
沈清辞静静望着他,轻声开口,字句温柔而坚定:
“边关风雨,交由你守。”
“朝中所有暗诡算计,尽数交由我来拆解。”
前路风波未止,暗流汹涌。
但从今往后,再无一人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