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双线分筹策,一念隔尘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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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离去后,日头渐渐移至中庭,暑气透过窗纱漫入屋中,案上堆叠的卷宗摊开大半,纸页被风掀起一角。
沈清辞唤来青禾,将方才梳理出的线索分门别类整理归档,分出两沓文书,一沓记江南士族囤粮阻政、私会外来访客的证迹,另一沓摘抄私商暗通草原部族的往来记录。
“派人将这第二份抄录副本快马送往将军府,交于陆烬。边关稽查需对照江南商户名录,才能精准拦截私运铁器的商队,两边线索互通,才不会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青禾收好文书,躬身应下,即刻安排可靠信使出城。
屋中只剩沈清辞一人,他独坐案前,指尖轻点纸面记载的各类隐情,心中思绪层层铺开。
江南士族看似盘踞一方,说到底不过是百年旧党安插在民间的财力支点。他们手握粮市水道,手里握着源源不断的银钱,既能暗中输送给京中失意旧勋,又能借私商与草原互通消息、交换物资,内里牵扯之深,远超表面所见。
前世便是这般错综复杂的联络网,在王朝崩塌之际同时发难,内有旧臣乱政,外有外族叩关,中间士族截断民生命脉,几重灾祸叠加,才将沈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时北疆防线溃散,战火一路向南蔓延,无人能挡,所有祸事连锁爆发,每一环的缺口,最终都化作焚烧沈家祖宅的烈火。
这般记忆刻在魂魄深处,纵使今生步步设防,事事提前布局,只要看见内外勾连的线索,心底那一丝压抑的惶惑依旧会悄悄冒出来。
他清楚陆烬如今布下层层哨卡,严控互市,堵死外族私购军械的门路,所作所为皆是为守护大周疆土,赤诚之心无可挑剔。两人早已互诉衷肠,心意牢牢相系,本该全然放下所有顾虑,毫无保留地彼此依靠。
可那份两世之前形成的误解,如同一层化不开的薄霜,覆在心底最软的地方。爱意真切,忌惮难消,两种情绪反复拉扯,这份煎熬,他从不愿向任何人袒露,只能独自默默承受。
沈清辞压下纷乱心绪,重新提笔,草拟一道疏章底稿。
文中只据实陈述江南当下粮市乱象、私商走私隐患、士族私下串联的实情,措辞平和克制,不夸大祸事,只列明可行的整治法子:分设官营粮铺平抑物价、登记全境商户通行牌照、各州设立巡检关卡严查过境货物。
循序渐进,步步剥离士族手中垄断的权柄,不急于一时掀起大动荡,避免地方百姓受牵连。
底稿写至大半,宫外商行管事亲自登门求见,带来江南三州最新探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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