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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归途千里,京华冷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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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站在陆烬身侧,望着遥遥可见的京城城墙,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守将,我们已经等候三个时辰,兵部毫无动静,城门禁军只是远远观望,摆明了是故意冷遇刁难,不用细想,定是李怀安暗中授意。”

随行一众跟随陆烬从黑石隘厮杀归来的精锐将士个个面露愤懑,众人在西南披荆斩棘、舍生忘死平定匪患,保全千里百姓安稳,立下实打实的战功,回京之后却连最基本的入城礼遇都被无端克扣,满心的热血与功劳仿佛被人轻视践踏。

陆烬神色淡然,立于队列前方,目光平静望向厚重的京城城门,没有丝毫动怒。“意料之中。对方费尽心机布下孤立困局,从入城礼仪开始打压挫气,只是第一步。不必焦躁,我们依规矩等候即可,越是动怒失仪,越容易落入对方圈套,落下恃功闹事的口实。”

他历经两世朝堂沉浮,前世见惯了朝堂权贵倾轧、捧高踩低的阴暗手段,李怀安这般下马威,早在动身返京之前便已预判到。

又等候一个时辰,才有一名身着小吏服饰的兵部底层差役慢悠悠骑马赶来,神色敷衍,连正式行礼都省去,随手将入城文书丢给亲兵:“兵部公务繁忙,无暇安排仪仗,尔等自行整队入城,入城之后兵马就地前往城郊临时营寨驻扎,陆同知单独随我前往兵部衙署领受任命文书。”

话语傲慢,字字透着轻视,丝毫没有对待有功之臣的敬重。

亲兵正要出言理论,被陆烬抬手拦下。“谨遵兵部指令。”

接过文书核对无误之后,陆烬下令麾下兵马整理阵型,有序向着城门行进。城门值守禁军果然全是李怀安派系人手,列队松散,目光带着审视与疏离,没有鸣炮、没有列队行礼,如同对待寻常戍边返城的普通兵卒一般草草放行,周遭不少进城出城的百姓见状纷纷低声议论,隐约猜到这位声名赫赫的边关良将在朝堂之中不受权贵待见。

队伍穿过外城街巷,市井百姓大多听闻陆烬的事迹,沿街不少百姓自发站在街边驻足观望,有人悄悄抬手致意,对比朝堂官吏的冷漠,民间的温情反倒成了一路唯一的暖意。陆烬端坐马背之上,目光扫过两侧街巷楼宇,这座他前世殒命、今生步步纠缠的帝都,依旧繁华似锦,可繁华表象之下,刀光暗箭藏于朝堂每一处角落。

行至城郊指定驻兵营地,陆烬妥善安顿三百精锐,再三叮嘱麾下士卒严守营规,入城之后不可随意私自离营惹事,避免被人抓住把柄罗织罪名。安顿妥当,他独自一人跟着那名兵部小吏前往皇城附近的兵部衙署。

兵部衙署建筑威严,门前官吏往来穿梭,可自陆烬踏入大门开始,沿途遇见的各级官员要么低头装作忙于公务视而不见,要么刻意转身绕道而行,没有一人上前寒暄问好,偌大兵部,仿佛陆烬是透明之人。

一路被冷遇至主事大堂,几名兵部主事端坐案后,面无表情拿出委任文书,宣读从四品羽林卫同知的任职诰命,宣读过程言语平淡,全无嘉奖功臣的客套话语。文书交接完毕,主事草草叮嘱几句恪守本分、谨守官规的套话,便以公务繁忙为由直接送客,连例行的任职问询交谈都直接免去。

走出兵部大门,天色已经临近傍晚,残阳斜斜落在皇城飞檐之上,落出大片浓重阴影。副将早已在门外等候,见到陆烬出来连忙上前:“守将,整个京畿军营不少往日相识的低级武官暗中派人传信,说是收到上层禁令,近期严禁私下与我们来往,若是贸然登门拜访,轻则斥责罚俸,重则免去官职。方才我派人想要投递拜帖拜访几位中立老臣,门房全都以主人外出为由回绝,摆明了是收到叮嘱闭门不见。”

一日之内,入城冷遇、朝堂疏离、百官避嫌,李怀安布下的孤立之网,已然全面落地。

陆烬缓步走在京畿街道之上,晚风卷起街边落叶落在脚边,他垂眸思索片刻,淡淡开口:“无妨,闭门不见是旁人的选择,我们恪守本心、做好分内公务即可。空有虚名官职没有实权,那就先沉下心摸清羽林卫内部布防、兵备底细,对方想困死我的前路,却拦不住我暗自积蓄力量。”

官职可以被架空,人脉可以被隔绝,可一身实打实的治军本事、遍布西南的民心根基、三百身经百战的心腹精锐,全是旁人夺不走的底牌。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京城,清辞苑内,青禾拿着全天打探汇总而来的消息,眉头紧锁:“公子,今日陆守将入城全程冷遇,仪仗取消、百官避客、官职被架空,李怀安的孤立之计已经全数落地。我们要不要借着士林诗会的名义,邀约一众清廉老臣,顺势与陆烬碰面?”

沈清辞端坐在灯下,烛火映着清隽眉眼,缓缓摇头:“不可贸然出面。眼下全京城的目光都盯着陆烬,我们此刻主动会面,立刻就会被二皇子派系抓住把柄,扣上沈家私结武将、图谋不轨的大罪,反倒给他平添祸端。”

“但是不能坐视他孤立无援。”沈清辞思索片刻,缓缓定下计策,“分两步走,第一,暗中联络朝中几位素来刚正、不依附任何派系的元老,寻一个朝堂议事的合理契机,在陛下跟前慢慢提及羽林卫积弊,顺势举荐陆烬打理实务,从朝堂层面慢慢打破实权封锁;第二,吩咐京中各处商铺掌柜,平日里正常往来城郊驻兵营地,以采买粮草物资的名义,不动声色传递京中朝堂动向、派系变动的情报,不私下会面,不留往来书信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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