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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夜擒内奸,风声传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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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北境所有眼线全部收拢,停止一切针对行动。”他缓缓开口,“暂且休战。山水有相逢,来日方长,总有再交手的时候。”

持续数月、从京畿蔓延至北境的明争暗斗,就此暂时画上休止符。

京畿城内,风波起伏的消息,很快也传入沈府清辞苑。

青禾拿着打探来的消息,快步走入庭院,脸上带着几分释然:“公子,事情尘埃落定了。临荒关陈校尉因通敌罪被拘押,京畿那位李参军多方周旋,却也不敢再继续针对北境之人。二皇子一党受此事牵制,近期收敛了许多,北境那边,终于能安稳一段时日了。”

沈清辞正坐在廊下翻书,闻言缓缓抬眸,连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他细细听完前因后果,知晓是陆烬提前识破阴谋,设伏擒下内奸,才一步步将整件事揭发。

“他总能在绝境之中寻得生机。”沈清辞轻声说道,语气里有赞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从新兵大营到北境黑风口,多少次死局,都被他硬生生闯了出来。”

“如今暗处算计暂时停歇,蛮族经昨夜惨败,短期内也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黑风口总算能迎来太平日子。”青禾笑道,“公子悬了这么久的心,也可以放下了。”

沈清辞微微点头,目光望向北方天际。千里之外的那片沙场,终于暂时褪去血色硝烟。那个人不必再同时面对外敌与内奸的双重夹击,可以安心驻守边关,练兵守土。

这本该是好事,可心底深处,却莫名生出一缕空落。

彼此相隔千山万水,当危险散去,连遥遥相系的牵绊,仿佛也淡了几分。两世纠葛,一路风波相伴,骤然归于平静,反倒让人无所适从。

“是可以暂且安心了。”他合上书卷,声音清淡,“只是北境平静,不代表京畿便会一帆风顺。朝堂派系林立,暗流从未真正消失。他身在边关手握军力,终究还是会被朝堂风云裹挟。”

他看得透彻。陆烬如今在北境崭露头角,深得主将信任,手握一支精锐队伍,这般人才,注定无法游离于朝堂权斗之外。今日的短暂安宁,不过是下一场风波来临前的休憩。

“那我们接下来?”

“照旧。”沈清辞淡淡道,“守好沈家本分,恪守中立。不必刻意打探,也不必刻意疏远。顺其自然便好。”

话虽如此,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不自觉地望向北方。那个身披战甲、立于黑风谷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心间,挥之不去。

时光缓缓流淌,北境边关彻底进入安稳期。

蛮族主力经数次惨败,伤亡惨重,退回塞外腹地休整,只留少量游骑在边境游走,再不敢轻易靠近黑风口。黑风口防线修缮一新,将士们每日例行操练、巡哨,日子虽依旧清苦,却再无往日的步步杀机。

陆烬利用这段难得的平静时光,整训队伍,完善谷道防御。他结合历次实战经验,重新编排小队战术,传授众人应对骑战、夜袭、山地作战的技巧。麾下四十三名将士,历经大小数场血战,个个悍勇善战,配合默契,已然成为黑风口一支公认的精锐。

周将军对陆烬愈发赏识,时常将他召至主营,一同探讨边关防务、分析塞外各部势力。得知陆烬对边境地形、蛮族习性知之甚详,谋略过人,老将更是动了提拔之心。

这日午后,主营大帐之内,周将军看着站立身前的陆烬,直言道:“你从军时日不长,却屡立奇功,胆识、武艺、谋略皆是军中翘楚。如今黑风口安稳,三关守军亦需增补将官。老夫打算向上行文,举荐你升任队正,统辖百人队伍,继续驻守黑风口前沿。你意下如何?”

队正,统管百人的基层将官,相较于什长,职权、地位、俸禄都提升一大截。对于一名从京畿发配而来、一路饱受打压的新兵而言,这是实打实的晋升,更是对能力的极致认可。

帐内一旁的几名营将也纷纷侧目,面露艳羡。谁都清楚,得周将军亲手举荐,便是踏上了稳步升迁的坦途。

陆烬躬身行礼,神色谦逊,却未有半分狂喜:“末将多谢将军提携。守土御敌,是属下本分,不论职位高低,皆会用心驻守黑风口。只是属下有一事相求。”

“你且直言。”周将军笑道。

“属下升迁无妨,但麾下一众弟兄,皆是一路同生共死的伙伴。”陆烬目光诚恳,“还望将军酌情考量,将往日与我并肩作战的弟兄们,一并留在麾下。众人携手守关,才能发挥最大战力。”

他富贵不相忘,高升亦不忘同袍。这番话语落在众人耳中,帐内将领皆是暗暗点头,心中更添几分敬重。

“此事不难。”周将军当即应允,“本就打算将你们整队扩编。你的请求,老夫准了。待朝廷批复下来,即刻整编人马。”

“多谢将军!”

从大帐走出,阳光洒在谷道之上,暖意融融。陆烬抬头望向南方,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职位提升,势力渐稳,在北境彻底扎下根基。如今的他,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小新兵什长,手中有兵,身后有根基,终于拥有了直面过往恩怨、守护在意之人的底气。

京畿的风波暂时平息,可他心中从未忘记长亭送别时的承诺。

“京畿,我终会回去。”他低声自语,“待到根基稳固,时机成熟,我便踏南而归。两世亏欠,半生牵绊,总要当面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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