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戎装初立,锋芒暗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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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那位面色微胖的参军,是二皇子安插在新兵营的第一人,前世便是此人最早拉拢他,将他推入二皇子阵营,开启了他身不由己的权谋之路。
右侧立着的黑衣校尉,隶属太子麾下,心性正直,却迂腐守旧,最终惨死储位争斗。
角落看似闲散的文士,是五皇子的眼线,最擅长挑拨离间、栽赃构陷,前世暗中害过无数寒门将士。
一幕幕前世记忆清晰浮现,人心善恶,阵营归属,阴谋轨迹,尽数清晰透彻。
身旁几名汉子看着眼前森严阵仗,不由得心生紧张,低声忐忑:“陆兄弟,这么多贵人官兵,我等出身低微,怕是难以入选。”
陆烬低声安抚,语气笃定:“放心,今日征兵宽松,你等身健无疾,必然可入。入营之后,谨记藏锋,不争一时风头,不结一时权贵。”
他深知,今日所有急于攀附权贵、投靠皇子眼线的新兵,看似一步登天,实则早早卷入储位漩涡,日后皆是最先沦为权谋牺牲品的炮灰。
前世的他,就是那炮灰之首。
他绝不会再让自己、再让自己麾下之人,重蹈覆辙。
队伍缓缓前移,筛查有条不紊。
流民大多身形瘦弱、面带菜色,常年饥寒,体魄孱弱,不少人皆被筛查剔除。
可轮到陆烬五人之时,五人身骨结实、身姿挺拔,常年劳作奔波,体魄远超寻常流民,无一例外,全部通过筛查。
登记官吏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
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身形清瘦,却脊背笔直,眉眼沉静过人,不卑不亢,无流民之怯懦,无市井之浮躁。
官吏随口问询:“姓名,年岁,籍贯。”
“陆烬,十六,无籍流民。”
声音清冽平稳,字字清晰,不慌不忙。
无籍二字,注定无根无靠,无亲无故,无世家扶持,无宗族依仗,是军营之中最底层、最无人在意的存在。
官吏随手录名,并未多看一眼,随手一划,将陆烬五人编入最普通的庶卒小队,分派至城郊普通兵营。
寻常新兵得此分派,难免失落不甘。
可陆烬心底,却悄然松了口气。
最好。
普通兵营,远离权贵视线,远离皇子纷争漩涡,最适合他隐忍蛰伏,默默蓄力,安稳起步。
若是一开始便被权贵盯上,卷入党争,他此生所有布局,所有赎罪护人的计划,尽数会付诸东流。
录名完毕,领取粗布灰色戎装,五人随新兵队伍,列队退场,前往城郊新兵大营。
烈日当空,晨光灼灼。
少年换下满身泥泞粗衣,即将披上一身戎装,踏足沙场军途。
前世,这身戎装,是他权力滔天、杀伐天下的开始,也是他罪孽满身、爱恨皆毁的开端。
今生,他重披戎衣,弃杀伐霸业,弃权欲滔天。
只为一桩执念。
护沈氏满门安稳,偿两世血海深仇,解一人冰封恨意。
……
新兵大营,规矩森严。
入营第一日,便是整顿军纪、站列操练、宣读军规。
烈日暴晒,新兵参差不齐,懒散散漫,嬉笑打闹,乱象丛生。
带队校尉面色冷厉,厉声呵斥,敲打整顿:“入我军营,便是大靖兵卒!自此,无平民闲散,无市井陋习,令行禁止,军纪如山!但凡偷懒、违纪、滋事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偌大校场瞬间安静,所有新兵尽数收敛散漫,乖乖列队站立。
烈日炎炎,汗湿衣衫。
一众新兵站姿歪斜、身形晃动、叫苦不迭,唯有陆烬,身姿挺拔如松,站列端正,目不斜视,心神沉稳,分毫不动。
他熟稔所有军纪规则、操练定式、军营禁忌,一举一动标准利落,比常年入伍的老兵还要规整严谨。
周遭同队新兵渐渐注意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年纪最小,出身最低,无依无靠,却最稳、最沉、最自律。
无人知晓,这具少年身躯里,藏着一位征战十年、手握百万兵权、历经尸山血海的镇国大将军魂魄。
简单的新兵操练,于他而言,如同孩童嬉戏。
他不需费力,不需刻意,举手投足,皆是沙场沉淀的杀伐风骨。
白日操练,夜里休整。
入夜,新兵营房鼾声四起,嘈杂闷热。
一众新兵劳累终日,倒头酣睡。
唯有陆烬独自靠在铺位墙边,睁眼望着营房昏暗屋顶,毫无睡意。
窗外月色浅浅,清辉洒落。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未完全长开、尚且稚嫩的掌心。
前世这双手,执长枪,掌兵权,破皇城,定风波,染满鲜血,沾满罪孽,最后也亲手推开了他毕生唯一的光。
今生这双手,弃杀伐,弃权争,只用来扫清奸佞,护住安稳,赎罪余生。
他抬眸望向沈府所在的上京内城方向,夜色深沉,万家灯火璀璨。
他的公子,此刻应当安坐雅致庭院,观月读书,安稳无忧,不染世间风雨。
真好。
只要他安稳顺遂,纵使自己身在泥泞兵营,日日苦熬,夜夜隐忍,亦是值得。
“清辞……”
他低声轻唤二字,声音极轻,融入夜色,无人听闻。
“这一世,我不逼你见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求护你一生,平安无虞。”
“待我站稳脚跟,扫尽所有害你、害沈家之人,你若依旧不愿见我,我便守在你身侧千里之外,护你岁岁安澜,此生不离,此生不扰。”
月色无声,落满少年孤寂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