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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浑水摸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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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古代的研究所或者工坊,规模惊人。无数青铜的管道、齿轮、连杆装置布满墙壁和天花板,许多还在缓慢运转,发出嘎吱的呻吟。地面是某种黑色的光滑石材,刻满了复杂的几何图案和难以辨认的象形文字。

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里不是水,而是缓缓旋转的、粘稠的暗金色液体——和尸体上水晶内流出的液体一模一样。池子周围,连接着几十根粗大的青铜管,有的从天花板上垂下,有的从地面伸出,全部插入池中,随着液体的旋转微微颤动。

池子正上方,天花板有一个垂直的通道,通道壁上也满是纹路,一直向上延伸,似乎通往地面——很可能就是那个祭坛的位置。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池子旁边,一个半嵌入墙壁的控制台。控制台由青铜和某种黑色晶体构成,表面布满了按钮、拉杆和凹槽。控制台大部分区域黯淡无光,但中央一块菱形的水晶面板,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暗金色的光,同时发出微弱但清晰的、带着电流杂音的语句:

“……观测点……数据异常……能量过载……请求指示……种子已进入核心……重复……种子已进入核心……”

正是阿宅之前截获的信号!

“就是它!”阿宅激动地就要跑过去,被石虎一把拉住。

“别急。扫描环境。”石虎示意枢机。

枢机眼中光芒扫过整个空间:“未检测到生命迹象。能量池辐射等级高,接触危险。控制台处于低功率待机状态,有外部能量维持。墙壁和地面结构完整,但存在多处隐蔽的能量通道,连接向上方和……更深处。”

石虎这才松手。阿宅、小陈和老胡立刻凑到控制台前,李医生和赵厨子警戒四周,钱不多躲得远远的,冷姐和柱子、枢机分别守住入口和几个方向。

控制台显然年代久远,但工艺精湛。许多按钮和符号无人认识,但阿宅试着在那些凹槽里比划了一下,突然道:“这些凹槽……大小和形状,好像和三星堆出土的某些玉器、青铜器吻合!是不是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激活更多功能?”

老胡立刻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掏出一把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几片碎玉、几个残缺的青铜小饰物,都是他以前“调研”时捡的。“试试这些!”

阿宅挑了几件看起来有点像的,小心翼翼地放入凹槽。有些毫无反应,但当他将一片半圆形的、刻着云雷纹的青色玉片放入某个弧形凹槽时——

“咔哒。”

控制台内部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那块一直闪烁的菱形水晶面板光芒大盛,投射出一片立体的、有些晃动的光影。

光影中,出现了一个身穿古朴长袍、头戴高冠的老者虚影。老者面容模糊,但能感觉到一种严肃而疲惫的气质。他正在快速操作着另一个类似的控制台,周围环境似乎在剧烈震动。

虚影开口,声音古老而沧桑,带着滋滋的杂音:

“记录:实验历第七千三百四十二循环。‘通天塔’核心能量回路出现不可逆衰减。外部‘污浊’渗透加剧。维护傀儡损失超过七成。”

“尝试启动‘涅盘协议’,以文明火种重启核心炉心……失败。文明火种数据库损坏率89%。可用‘种子’数量:三。”

“启用备用方案:注入高适应性‘空白种子’至核心,尝试在污浊环境中进行动态重构与适应性进化……风险极高,但别无选择。”

“空白种子已注入。启动最终防护屏障,封锁核心区。所有剩余能量转入维持‘观测点’与‘记录仪’最低功耗运行。”

“愿后世若有文明重临,能从此记录中获知……我们曾存在,我们曾抗争,我们……将希望寄于未知。”

“记录终止。”

虚影闪烁了几下,消失了。水晶面板恢复了之前不断重复的简短信号播报。

地下空间一片寂静。

刚才那段信息量太大了。

“通天塔”、“核心炉心”、“污浊”、“文明火种”、“空白种子”、“涅盘协议”……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震惊的可能性:三星堆,或者说这青铜卫城,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古代遗迹或祭祀中心。它是一个庞大的、属于某个失落文明的最后实验场和避难所!他们试图用所谓的“文明火种”重启某种核心装置失败,于是启用了风险极高的备用方案——注入“空白种子”,让其在这个被“污浊”(显然指的是秽气)侵蚀的环境中自行进化、重构!

而“种子已进入核心”的信号,意味着那个备用方案,很可能在刚才外界的剧烈扰动下,被意外激活了!

“那个漩涡……难道是‘空白种子’进入核心后引发的?”小陈颤声道。

“还有那些尸体……‘洞察之眼’的人,是不是想窃取这里的技术或者能量,结果触发了什么防御机制,或者被那个‘污浊’和能量池反噬了?”李医生推测。

老胡则两眼放光:“文明火种!空白种子!这才是真正的‘远古科技遗物’!不,是远古文明遗产!无价之宝啊!”

钱不多也凑了过来,虽然害怕,但听到“无价之宝”,呼吸也急促了:“在……在哪儿?那个种子?核心在哪儿?”

石虎脸色凝重。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和危险。这不是简单的遗迹探索,而是涉及到一个失落文明最后挣扎的禁忌实验。而那个实验,现在可能正在他们头顶上方那个金字塔里,不受控制地进行着。

“我们需要立刻将这里的情况报告上去。”石虎对枢机说,“尝试建立远程通讯,哪怕只是发送简短密文。”

枢机点头,开始调试设备。但很快摇头:“灵能干扰太强,所有频段阻塞。只能等离开干扰区域或找到更强大的发射点。”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岩石崩裂声!灰尘簌簌落下。

控制台的水晶面板突然疯狂闪烁,信号内容变了:

“警告!核心重构进程加速!外部屏障稳定性下降!污浊浓度急剧升高!观测点即将离线!重复……观测点即将……”

话音未落。

“轰——!!!”

上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是瀑布般的碎石和青铜碎片砸落的声音!一道刺眼的暗金色光柱,竟然从他们下来的阶梯通道口笔直地冲了下来!

“塌了!上面祭坛塌了!通道要堵死了!”柱子大吼。

“退!往深处退!”石虎当机立断。

众人慌忙向地下空间深处,那些布满管道和齿轮的阴影中退去。光柱灌入地下空间,照亮了那些缓慢运转的古老机械,也照亮了墙壁上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更加巨大的门户轮廓。

其中一扇门户,在暗金光柱的照射下,表面的污垢和锈迹剥落,露出了的、由多重圆环构成的锁具。门户边缘,有微弱的蓝色指示灯亮起。

这根本不是青铜时代的造物!它的风格,更像某种高度发达的、融合了生物与机械技术的文明产物!

阿宅一边跑一边回头瞥见那扇门,失声叫道:“那风格……我在一些最古老的、被认为纯属神话的记载里见过类似的描述!‘天工族’?还是‘禹迹’?不对,比那些还要……古老和先进!”

但没人来得及细究了。祭坛坍塌的冲击波和碎石紧随而至,他们只能拼命向更深处、那扇刚刚亮起的门户方向狂奔。

身后,暗金色的能量池被落石击中,液体飞溅,腐蚀一切。控制台在爆炸中碎裂。整个地下空间在哀鸣中崩解。

而前方,那扇突兀出现的、风格迥异的门户,在越来越近的混乱与毁灭的背景下,仿佛成了唯一的、诡异的生路。

“门!那门好像能开!”冲在最前面的冷姐喊了一声,她已经到达门户前,正快速检查那个复杂的圆环锁具。

“打开它!”石虎吼道。

冷姐尝试转动圆环,但纹丝不动。柱子冲上去,试图用蛮力撬,也不行。阿宅挤过去,看着锁具上那些旋转的、刻着奇异符号的圆环,眼睛突然瞪大:“这不是机械锁!是灵能密码锁!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序列才能激活!”

“序列是什么?快想!”老胡急得跳脚。

阿宅满头大汗,拼命回忆:“那些凹槽……玉片……刚才的控制台记录!‘文明火种’、‘空白种子’……还有那些符号……试试代表‘种子’或者‘新生’的频率组合?不对,可能是‘防护’或者‘隔离’……”

他手指颤抖着,尝试按照记忆中的某些古老符文规律,拨动那些圆环。每拨动一个,圆环就亮起微光,发出低沉的嗡鸣。

拨到第七个时,所有圆环突然同时亮起蓝光!

“咔哒……嗤——”

沉重的门户内部传来液压装置启动的声音,紧接着,厚重的门扇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明亮、干净、充满柔和白光的通道。通道墙壁是某种光滑的白色合金,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与身后废墟般的青铜世界格格不入。

“走!”石虎率先冲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就在最后一个人(是抱着公文包跌跌撞撞的钱不多)扑进通道的瞬间,后方地下空间彻底崩塌!巨大的青铜构件和岩石将门户掩埋,通道口自动闭合,将毁灭和暗金的狂乱彻底隔绝。

通道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靠在光滑冰冷的墙壁上,惊魂未定。身后是毁灭的古文明实验场,前方是未知的、充满科技感的明亮通道。

“这……这又是哪儿?”钱不多瘫在地上,欲哭无泪。

阿宅环顾四周,手指抚过墙壁,感受着那绝非金属也非石材的温润质感,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困惑:“我不知道……但这技术层级,绝对远超青铜卫城,甚至可能远超我们已知的任何遗迹。这风格……我从未在任何可靠记载中见过。”

石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他检查了装备,确认通讯依然无效。“无论这是哪儿,我们暂时安全了。休整五分钟,检查伤亡和补给,然后探索这条通道。保持最高警惕。”

老胡喘匀了气,又开始东张西望,眼中的贪婪和好奇重新燃起:“乖乖……这地方,看起来比外面还有料啊!你们说,这里会不会就是那个‘核心’?或者……藏着真正的‘文明火种’?”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被这突兀的转折和前方未知的通道所震慑。

他们不知道,这扇门的开启,不仅仅是一次逃出生天。

更是将一群本就画风清奇的“专业人士”,扔进了一个更加深远、更加危险的谜团中心。

而在他们身后被掩埋的废墟深处,那池沸腾的暗金液体中,一具被水晶簇完全包裹的“洞察之眼”教徒尸体,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水晶簇内部,暗金色的流光,正沿着某种新生的网络,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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