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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元春绝笔染血宫档今现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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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将匣子移到灯前,请女差与书吏共同查看封口,待各自落印见证,才用小刀挑开蜡封。

匣中放着六页发黄的宫纸,第一页记林如海密折于承和十二年五月初九入宫,次日却被宗人府以涉及宗室私产为由借阅,此后再未归档。

第二页记借阅勘合,领用人没有署忠顺亲王本名,只盖了一枚王府长史印,旁边另有半幅白玉扳指拓纹。

探春翻到第三页,呼吸短了些,指腹沿着骑缝印摸到末尾。

“这是忠顺亲王截留林姑父密折的宫中存档记录,后面还有一份补录,写着密折原文不得呈御前,只须转抄盐商内斗四字。”

黛玉低头看那枚扳指拓纹。

“王子腾死前留下的半枚军印,背面也刻着这半幅纹样。”

“倘若两件能够合验,王府便不能再说王子腾私自借用宗室名号。”

探春翻开最后两页,看见元春亲笔写下的取档经过,纸边已经被血浸透。

“她还列了三名知情宫人,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被逐出宫,剩下的便是夏公公。”

夏守忠苦笑着摇头。

“杂家送来东西,便没指望全身而退,只求问审时别叫王府的人在旁,废妃贾氏临终说过,她藏档是罪,交档也不是功,只盼别再有人拿贾家上下的性命,逼另一个女子认下妖邪之名。”

探春抬头看向黛玉。

“她明知早些交出密档,林姐姐便可少受许多逼迫,却一直等到自己也被舍弃才肯开口,这份迟来的证词,我们该如何看?”

“照实看。”

黛玉将元春的绝笔另放一处,没有与宫档混在一起。

“她曾经隐匿证据,也在最后留下证据,前者该记,后者也该记,她受过皇权与家族摆布,却不能因此抹去她替王家沉默的年月。”

夏守忠低头说道:“林姑娘肯留下这句话,杂家回宫受审也算没有白走。”

“公公今夜不能回宫。”

黛玉请女差取来证人安置文书。

“宫中已有王府眼线,你既愿意作证,便由禁军护送至大理寺证人别院,供词分别交三法司存档,谁也不能单独提审。”

“杂家若不回去,宫里会说我畏罪潜逃。”

“你带着出宫勘合,来处清楚,去处也须清楚。”

探春把空白收据推到他面前。

“请公公写明何时受托,何时出宫,沿途见过何人,再由今夜值守的禁军作证,这才叫奉遗命交档。”

夏守忠提笔时,手背碰翻了茶盖,他扶正以后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指印。

“杂家还知道一件事,沈大人今日午后被宗人府扣下了,说他借查盐案构陷亲王,明早要在朝会上当廷对质。”

探春立刻问道:“大理寺为何没有送信?”

“顾大人也被拦在宫外,忠顺亲王抢先递了折子,称荣府旧玉显影是沈大人布置的障眼法,林姑娘受其蛊惑,意图借妖术扰乱宗室。”

夏守忠看向桌上的绛纹旧玉。

“王爷已请陛下下旨,明日午门验玉,一旦认定妖邪,林姑娘与沈大人便不能再以苦主和主审身份开口。”

探春把六页宫档依次铺开。

“林忠能证明药材被换,宋惟恭能证明盐银交割,韩九章握有盐引编号,宁府副账也已补齐,如今再加宫档与军印,三证齐备。”

她拿起元春的绝笔,纸上的血已经干透。

“她没有洗清贾家的罪,却用最后能支配的一条命,把贾家替忠顺王府隐瞒的那部分罪证交了出来,林姐姐,这些够了吗?”

黛玉将宫档封入新袋,旧玉贴着腕骨发热,她没有再把它藏回袖底。

“够了,明日早朝,我要敲登闻鼓。”

探春看着她尚未退热的面色。

“登闻鼓一响,告亲王者先受廷杖,姐姐这副身子未必撑得过去。”

“所以今晚要把所有证物分成三份,你留一份,顾大人留一份,禁军统领带一份入宫,即便我倒在午门外,案子也不能跟着停。”

雨点砸上窗纸,夏守忠放下笔,忽然朝她行了一个宫中大礼。

“林姑娘若一定要去,杂家替废妃贾氏再传最后一句,她说林家姑娘不欠贾家,也不欠宫里任何人。”

天将亮时,禁军护着证物车驶出林宅,黛玉换上一身素衣,站在倾盆大雨里接过鼓槌,午门城楼上的守军已经张弓喝问。

“来者止步,再往前走,便按擅闯宫禁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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