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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初三寿宴群亲入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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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清晨,荣国府大门大开,各路亲眷登门,寿宴正式开场。

青衣门吏立在石阶两旁,手里捧着名帖逐一唱报,车马从街口排到府门,贾府各房的婆子抱着礼匣穿行在夹道里,连素日少露面的族亲也换了新衣,早早候在荣庆堂外。

黛玉从东侧廊下走来,身后只跟着紫鹃和雪雁,探春已经先一步进了正厅,替她把十年亏空表和各项底单分置在三张案上。

荣庆堂今日撤去了日常用的软屏风,正中摆着寿案,贾母坐在上首,身侧放着一只紫檀匣,匣盖半开,露出几张房契和田契的边角。

黛玉进门后先向贾母行礼。

贾母伸手将她扶起来,掌心在她腕上停了停:“昨夜睡得如何?”

“劳外祖母记挂,睡得还好。”

“今日人多,若身子不支,便让紫鹃扶你回去。”贾母望着她,话说得慈爱,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落到那几只封好的账匣上,“账目之事,能说清便说清,不要伤了亲眷情分。”

黛玉看着她的手,贾母指间没有戴平日常用的翡翠戒指,只有一串旧檀珠,珠面被摩挲得发亮。

“情分若能替账目落印,今日便不必开席了。”

贾母的手指在檀珠上轻轻拨过:“林丫头,你总要给外祖母留几分颜面。”

“我会留。”黛玉收回手,走到探春身旁,“该是谁的颜面,便留给谁。”

堂中陆续有人入座,贾赦带着贾琏从外间进来,贾政陪在贾母右侧,王夫人与薛姨妈坐在下首,宝钗立在薛姨妈身后,神色比昨日更沉静。

王夫人今日穿一身暗红褙子,衣襟处压着金线团寿纹,佛珠仍绕在手腕上,见黛玉坐下,便转过脸去吩咐丫鬟奉茶。

“今日没有外人,林丫头,你前几日说有账要算,今日就当着大家的面,算个明白。”

贾母端起茶盏,茶盖碰着杯沿,话音不重,却让堂内各处都安静下来。

王夫人放下手里的果碟,向贾母行了半礼:“老太太,大喜的日子,提什么账,平白惹人笑话。”

“笑话总要有出处。”探春从案上取出第一册账页,“二太太若觉得账目不该今日说,便请先说明林家银钱为何进了公中,又为何从公中转入各房。”

王夫人转头看她:“三丫头,你年纪小,手里拿几张纸便敢在长辈面前议论家事了?”

“我手里的是账房原底,批字和印泥都在,若三姑娘看错了,请二太太指出哪一处错。”

探春将账页往前推了推,纸边正好停在王夫人面前。

堂中几位族亲低头交谈,薛姨妈坐得不安,宝钗伸手把她的茶盏移到桌内,免得被人经过时碰倒。

门外忽然传来唱报声。

“王家贺寿使者到。”

王夫人抬起头,贾母也向门口看去,只见一名穿绛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带着两名随从进来,手里捧着雕花礼盒,身后跟着王家送礼的管事。

他没有先看黛玉,进门便朝贾母长揖:“王家恭贺老太太七十整寿,愿两府同气连枝,外人休想离间。”

王夫人把佛珠往腕上绕了一圈,接过话头:“亲家这话说得好,咱们四大家族同进同退,原是祖上留下的情分。”

王家使者把礼盒交给下人,笑着看向堂内:“今日既是家宴,有些旧事不妨放下,林姑娘年纪轻,难免听信旁人挑拨,若因几笔银钱伤了两府情面,传出去也不好听。”

黛玉端起茶盏,茶面上的浮沫贴着杯边,她没有喝,只将茶盖轻轻磕在盏沿。

“同气连枝?”

一声轻响落下,堂中交谈全部收住。

黛玉抬眼看向王家使者:“那便先从这第一笔连枝账算起吧。”

王夫人的手指拨过佛珠,停在一颗乌木珠上。

“林丫头,你今日当真要在老太太寿宴上为几笔银钱闹得不堪?”

“太太说错了。”黛玉把第一册账页翻开,“这不是几笔银钱,是林家留在京中的遗产,是我父亲托付给贾府代管的财物,代管二字写在贾母当年给林家的回帖上,贾琏签收,王夫人房中批过,账房也有留档。”

贾母侧过身,让鸳鸯把那封旧回帖取来。

鸳鸯捧着匣子上前,把回帖放到案上,先向贾母行礼,又看了黛玉一眼。

“老太太,这封回帖是从私库旧匣里找出来的,印记没有动过。”

王夫人抬眼:“鸳鸯,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日在座的都是自家人。”

“正因为是自家人,才该把东西交清楚。”鸳鸯将回帖放下,“这上面写得明白,林家产业由府中代为照看,待姑娘出阁或亲自掌家,再行交割。”

贾母的脸色沉下去,握着檀珠的手慢慢垂在膝上。

王家使者向前一步:“一封旧信能说明什么?贾府照看外孙女多年,衣食住行哪样不是公中支出,林姑娘若要逐笔清算,先把这些年府里的养育之恩算一算。”

“养育之恩可以另列。”

黛玉看向他:“今日若有人愿意把饭钱衣钱列出来,我便一笔一笔偿还,唯独不能用养育之恩覆盖林家财产。”

王夫人把茶盏往桌上一放:“你这是把长辈当成外人。”

“太太若肯拿出账目,我便按长辈的情分少算一笔。”

王夫人没有接话,堂内的炭火被风一吹,火星落进灰盆,发出细微的爆响。

贾政看向王夫人:“二太太,林丫头说的是账,你何不把公中账房请来,当面核对?”

王夫人侧过脸:“老爷也信这些外头送来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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