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庵中藏账,不藏活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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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把那句“周氏”念了第二遍的时候,黛玉已经在给沈砚之的回信里写下了净慈庵的位置和三百两的契约细节,末尾只添了一句:此人安排退路不为自己,恐是留给知情同谋,请即刻知会顾大人持县令文书查验庵产。
回音来得比她预想的快,次日午后探春便登了门,手里捏着一沓从荣庆堂抄出来的庄田清单,进门第一句话不提别的,只说顾廷章已经派了通州县令带人去了净慈庵。
“我来不是为这个,”探春把清单放在桌角,拉了张杌子坐到黛玉对面,“今早鸳鸯姐姐那边递过来消息,说老太太问了一句净慈庵在哪里,又问了一句周瑞家的丈夫祖籍何处,问完就让人去查周家远亲里有没有出家为尼的。”
“老太太是在替太太找说辞,”黛玉手边的旧玉微微发温,她没去摩挲它,只把茶盏往前推了推请探春喝,“还是在查太太瞒了多少。”
探春端起茶没喝,拇指蹭了蹭杯沿上一道浅痕:“我猜两样都有,老太太这些年的规矩你知道,先摸清底再发落人,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黛玉没接这话,窗外廊下有人跑过去,脚步很急,是雪雁从前院绕回来的声响,紫鹃迎出去接了一封火漆信回来递给黛玉。
信是沈砚之加急送来的查验结果摘要,黛玉拆开来看了两行便把信纸转向探春,让她一起看。
通州县令持文书入庵查验,净慈庵后院东侧偏房确系三百两长租,契约上写的租客周氏从未入住,房中只有新砌的一面夹墙和一只上了铜锁的旧柜。县令破锁开柜,里面没有银两没有信件,只有一箱子散乱的药材损耗账页,纸张泛黄程度不一,最早的一页可以追溯到六年前。
“药材损耗账?”探春放下茶盏凑近了看,“孙成把账藏在这里?”
“他不是藏账,”黛玉把信往下翻,沈砚之在后面附了梁四海现场抄录的三页样本,“他是把这些账页当作保命的筹码存起来,一旦有人要灭他的口,他就有东西可以拿出来交换。”
探春接过那三页样本细看,眉间渐渐拧起来,手指点着其中一列数字停住了:“林姐姐你看这里,他把每个月的药材折损写成了普通的数字,什么霉变三两,虫蛀二两,受潮五两,看着像寻常药铺的盘点记录,但你把这些折损的日期单独挑出来排列——”
她从袖中摸出一支炭笔,在纸边空白处把日期一个一个竖着排下去,排完之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那些所谓的折损日期,间隔从最初的每月一次逐渐缩短为每旬一次,再缩短为每五日一次,最后变成连续三日三笔,而这个加速的节奏与黛玉此前从许太医处拿到的林如海病势加重记录几乎完全吻合。
“每一次替药,”探春的炭笔尖压在最后那三个连续日期上,声音压得很低,“他都用药材折损的名目记了一笔,折损越频繁说明换药越频繁,换药越频繁——”
“说明父亲的身体越撑不住,他们就越急着下手。”黛玉把那三页样本从探春手里接回来,叠好放进袖中,语气却没有探春预想中的激动,反而很平。
“但这些数字只能证明他记录过异常损耗,”黛玉把信最后一段翻给探春看,“不能代替他本人的供述,顾大人在信里也说了,账页可以证明规律性的药材消耗存在异常,却无法单独认定替药行为,除非孙成亲口承认每一笔折损对应的是他换了什么药进去。”
探春把炭笔收回袖子里,没有反驳,只是抬头看了黛玉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欣慰她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又像是心疼她每一步都走得这么克制。
紫鹃从外间端了新茶进来,顺手把窗子推开一条缝透气,探春趁这个间隙把话题拉回净慈庵本身:“那个老尼怎么说?孙成到底有没有在庵里住过?”
黛玉翻到沈砚之信中附带的县令讯问记录,念给探春听:“老尼法号静安,六十三岁,说租客从头到尾没在庵中过过一夜,只来过两回,第一回交银子签契带人砌墙装柜子,第二回送了那箱东西锁进去就走了。”
“那他花三百两就为了存一箱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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