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假辙向山,真迹沿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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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川楝子的叶片,和许太医比对出来的那味被替换的药材,是同一种。”
黛玉把那片焦黄叶子放回油纸里包好,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没有再说话,梁四海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神色,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姑娘,这药叶子是在车辙旁边捡到的,会不会是接林忠的人带着的?”
“也可能是故意丢在那里的,”黛玉把油纸包和那半枚木牌一并收进信匣,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外头的月亮被云遮了大半,院子里黑沉沉的,“你说车辙是两匹骡子拉的板车,从义庄后门往山里去?”
梁四海点头。
“那三组脚印呢,”黛玉转过身来看着他,灯火把她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隐在暗处,“三组脚印最终都跟着车辙进山了吗?”
梁四海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飞快地从袖里抽出那张画着脚印的纸再看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姑娘等等,我再想想……差役画的标注是从义庄后门到车辙那段烂泥地上的脚印,但再往山路上走那一截他没画。”
“他为什么没画?”
“因为山路是石板夹碎石,踩不出清晰印子,”梁四海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拍了一下自己大腿,“不对,那段烂泥路往山上去之前有个岔口,一条是跟着车辙上坡的,另一条是沿着山脚灌渠往东走的,当时我只顾盯着车辙方向,没往灌渠那边细看。”
黛玉没有急着接话,只看着他,等他自己把后面的话想明白。
梁四海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那个右脚拖行的脚印,我再回忆……他走路慢,印子之间的间距比另外两组近得多,如果他跟着板车上山坡,那段上坡路对他的旧伤来说太吃力了,骡车走得快他跟不上。”
“所以他很可能没有上那辆车,”黛玉的声音不急不徐,像是在帮他理线头,“车辙是给追他的人看的,他自己走的是另一条路。”
紫鹃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灌渠那条路通到哪里去?”
梁四海把舆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灌渠沿山脚走,往东三四里地就是几户散落的农家,再往前就接上官道了。”
黛玉点了点头,走回桌前坐下来,手指压在信匣盖子上想了一会儿:“你明日一早再去一趟,不走车辙那条路,沿灌渠往东挨家挨户问,有没有人昨夜收留过一个右腿不便的老人。”
梁四海应声正要走,黛玉又叫住了他:“带上那半枚木牌,如果有人见过他,让他们看一眼木牌上的纹路,林忠不会用真名但他身上的东西骗不了。”
梁四海走后紫鹃把偏厅收拾干净,替黛玉添了灯油,犹豫着说:“姑娘今夜还能睡吗?”
黛玉没答这句话,只说了一句:“你让雪雁明早把沈公子那封信的最后一行重新誊一遍给我,我要单独把梁四海已至通州这几个字拎出来再看看用词。”
紫鹃没再多问便退下了。
次日近午时分,梁四海的跑腿小子又来了,这次比昨天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字也多些:灌渠东第二户农家,昨夜收留过老人,天亮前有卖炭人接走,详细等梁四海本人回来说。
黛玉收了纸条便等着,直到申时过半梁四海才到,这次他进门的脚步比前两天都快,靴上沾的泥是灌渠边特有的灰黑色淤泥。
“找到了,”他一开口就是这三个字,“灌渠往东第二户是一家姓孙的佃农,当家的老汉说昨天半夜有人敲门借水喝,走路一瘸一拐的右腿使不上劲,他本想留人过夜但那人只喝了碗水就要走,被他婆娘硬劝着在灶房靠了一宿。”
黛玉追问:“那人说话了没有?”
“说了几句,老汉说他口音不是京里的,带着南边的软调子,”梁四海的语速很快,“最关键的是他家小孙子没睡着,偷偷看了那人好几眼,后来跟他爷爷学了一句话。”
“什么话?”
梁四海压低了声音,目光紧盯着黛玉的反应:“那孩子说,那个瘸腿爷爷翻来覆去念叨一句——药不在身上,别白搜。”
黛玉的手搁在桌沿上没有动,但紫鹃注意到她无名指的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是说给谁听的?”紫鹃问。
“说给自己听的,”梁四海摇头,“老汉说他像是在睡梦里念的,翻来翻去一直在说,孩子才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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