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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新册太齐,旧册缺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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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正刚过,黛玉带着雪雁到了账房外间。

探春已经在里面坐着,桌上并排摆了两本册子——左边是封面缺角、棉线封绳已经发毛的旧册,右边是一本崭新的蓝布面册子,封皮平整,连折角都没有。

吴新登站在一旁,两只手交叉插在袖里,脸上挂着一副恭敬又为难的笑。

“林姑娘,三姑娘,这新册是小的连夜赶抄的,一字不落照着旧册誊的,二位若要核对,小的在旁伺候。”

黛玉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桌前翻开新册第一页。

探春指着旧册第一页对应位置说:“你看这里。”

旧册第一页右上角有一团墨渍,是当年记账时不小心滴落的,旁边用细笔注了“庚午正月”四个小字。新册第一页同样的位置干干净净,连那四个注释小字也没有抄。

“吴管事,旧册上这处注字你为何没有抄进去?”探春问。

吴新登赔笑道:“回三姑娘,那是随手标的日期,不算正式内容,小的便省了。”

黛玉翻到第七页,指着旧册上一处明显的涂改痕迹。

“这里呢?旧册上原本写的是通裕银号兑银三千两,后来被人划掉改成了二千两,涂改旁有贾琏的签押认可,新册上写的是哪个数字?”

吴新登的笑意收了几分,凑过去看了一眼新册。

“写的是二千两。”

“那为什么涂改痕迹和贾琏的签押都没有抄?”

“这……小的想着新册图个整洁……”

“三年流水账,四十六页,没有一处涂改、没有一处添注、没有一滴墨渍。”探春把新册往桌上轻轻一拍,“吴管事,你做了多少年账房?”

“回三姑娘,小的管账十四年了。”

“那你自己说,十四年里,你见过哪本真账是这般干净的?”

吴新登的额头上沁出细汗,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黛玉没有追问他,转而翻到旧册第三十一页——正是水渍最严重的那几页。

“三妹妹,你把平儿留的那五页副账拿出来。”

探春从袖中取出一只油纸小包,里面是五张单独的薄页,边缘参差不齐,左上角各有不同程度的水渍。

黛玉把其中一页的破角对准旧册第三十二页的缺角处,水渍的形状和氧化颜色严丝合缝地衔接在一起。

吴新登的目光落在那个拼合处,脸色灰了下去。

“这五页原本就是从旧册里撕下来的。”黛玉的声音不高,“撕走之后,旧册少了五页内容,新册呢?”

她翻开新册对应的位置,第三十一页直接跳到了第三十六页,中间衔接自然,仿佛从来就没有这五页。

“新册删掉了这五页的全部内容。”探春把副账上的文字念出来,“庚午年三月:药款结余八百两转贷本金。庚午年五月:通裕柜兑银五千两转王府军需周转。庚午年七月……”

“够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贾政站在账房门槛外面,身后跟着贾琏。

探春和黛玉一齐行礼,吴新登几乎是跪着迎上去的。

贾政走进来,把新旧两册都拿起来翻了翻,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吴新登,这新册是谁吩咐你抄的?”

“回老爷,是太太房中周瑞家的传话,说旧册破损不堪入目,让小的连夜誊一份干净的备查。”

“太太让你抄,可太太让你删东西了没有?”

吴新登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面,声音发颤。

“太太说……有几项是当年记错的废笔,不必再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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